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 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第2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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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鼎门,他一白袍银铠,剑横于鞍前,淡淡:“其实不必相送。”

    徐寄请柬,往陆修晏前一晃,横了他一:“那你提前半月,便心急火燎地给我们递请柬是为了什么?”

    陆修晏别过脸,没好气:“我写着玩的。”

    十八娘:“你祖父前日在狱自尽,你不用守孝吗?”

    远山如黛,薄雾笼烟。

    陆修晏的目光穿过那片迷蒙,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半月前,祖父于狱上疏,奏请将我们一家逐陆氏宗祠,圣上同意了……”

    住了二十多年的家,喊了二十多年的祖父。

    从此,家不是家,祖父不是祖父。

    “前几日,我去探望祖父。他说,伯父一家招鬼害我一事,他着实不知。”陆修晏收回目光,对着的两位好友咧嘴笑了笑,“他还说,他闻‘鬼’字而变。去年家宴后,他罚伯父与堂兄跪了半月祠堂。”

    启程的时辰已过许久,怎奈陆修晏这张嘴仍喋喋不休不肯停。

    陆延祯与武飞琼嫌他话多,一左一右手起掌落。

    受惊嘶,载着陆修晏朝凉州方向绝尘而去。

    后乡关日远,前瀚海苍茫。

    征衣猎猎作响,风遥传一语:“你们记得来凉州看我!”

    第二个离开之人是武太傅与辜霜英。

    八月,秋风乍起。

    十八娘与徐寄在洛,送这对师徒登舟。

    再一晃,舟去人远。

    岸边人犹自伫立,唯余江茫茫,天际一线。

    第三个京之人是陆延禧。

    前一日文抱朴等人刚斩于刑场,第二日天方破晓,陆延禧便已踏上漫漫放路。

    因他不准任何人送行,故而无人知晓他离京时的样

    只有鹤仙当日捉鬼路过城门时,恰好撞见这支古怪的放队伍。

    陆延禧负枷锁,却不见半分颓唐。

    押送的衙役们愁眉苦脸,一步三叹。

    九月最后一日,十八娘与徐寄夏门,送走了他们自己。

    徐寄早有辞官的打算。

    官场人心算计,竟比陪师父夜半挖坟还要折磨人。

    那辞疏,他写了又毁,毁了又写,始终拿不定主意。

    他若要归横渠镇,十八娘便得离京城。

    她的故在此,她的家在此。他不愿替她独断,说还休,心里像堵了一团麻,愁百结。

    谁知,这封辞疏七拐八绕,经了秋瑟瑟的嘴,变成一封缠绵悱恻的信。

    十八娘从箱底翻那张叠得齐整的旧纸,才知他想辞官。

    是夜,十八娘在那纸辞疏上郑重落印:“我已与他们说好,每半年去横渠镇探望我们一次。他们多年来偷懒不修炼,此番正好督促他们勤练术法,特别是秋瑟瑟那个小懒鬼!”

    有武飞玦从周旋,这封辞疏很快得燕平帝朱批允准。

    恭安坊徐宅送予清虚,改为天师别院。

    另存于韦遮的九千余两,悉数托付武西景带去荆山,以作重开承书院之资。

    晦日,秋向晚。

    霜风飒起,十八娘与徐寄登车,挥别洛京城。

    他们的车左右,各有一辆纸车纸同行。

    车隐隐有声,众鬼推搡嬉笑,一如平常。

    他们此行的第一站,是襄州。

    襄城外,韦家祖坟。

    十八娘一边抡起锄挖坟,一边盯着不远那座硕大的合葬墓,气鼓鼓地发誓:“日后我和哥哥天天盯着你们这对狗男女!”

    任筝白一翻:“你真小气,亭秋都没说什么。”

    鹤仙:“师弟也是傻,竟然同意与你们这对狗男女合葬。”

    任筝:“你懂什么,这叫‘人之相知,贵在知心’。”

    摸鱼儿撇撇嘴:“是‘人之相知,贵相知心’,你们几个能不能多读书……”

    “!”

    众鬼连同十八娘如

    尤以贺兰妄与黄衫客的骂声最甚最碎。

    自襄州转荆州,十八娘与徐寄第三份骸骨。

    荆山城外,承书院,新起两座坟茔。

    一座葬谢承与秦谙夫妇,一座葬谢元嘉与谢元窈兄妹。

    车由荆州南,辗转过潭州穿茶陵。

    一路山川相缪,风雨兼程。

    十一月末,一座小镇从暮浮了来。

    “十八娘,到了。”

    十八娘闻声掀帘而,嘴里还衔着胡饼,两腮微鼓,糊赞:“好大啊……”

    四面青山黛,环住一川平野。

    小镇沿山脚蜿蜒铺开,数不清的屋舍鳞次栉比,青瓦连片如墨与山气相接。

    徐寄驱车徐行:“还好吧,我瞧着小的。”

    十八娘回望了望车堆叠的贺礼:“安,你师父与夫都是神仙,会不会嫌弃我的贺礼?”

    “不会。他俩没见过什么世面。”徐寄信誓旦旦。

    “真的吗?”十八娘忧心忡忡。

    “我有一回镇,薅了把狗尾草送给他们。他们天喜地,非说是仙草。”

    “……”

    十八娘安心了。

    比起徐寄的狗尾草,她委实算得上有心。

    横渠镇在望,上的鬼影渐多。

    一个男鬼认徐寄,笑嘻嘻地跑过来:“小寄,在外混不去啦?”

    徐寄风一扫:“你怎么还没投胎啊?”

    男鬼哭无泪:“你非要提我的伤心事?”

    “你去把师父叫来,我娘镇。”

    “你娘不是鬼吗?镇不拦鬼。”

    “她还了。”

    “……”

    男鬼就跑,边跑边哭。

    徐寄习以为常:“他在横渠镇住一千年了,至今没去过地府。”

    十八娘狠狠咬半颗糖球:“这位鬼友太惨了!”

    车行至镇,但见鬼影幢幢,列于旁。

    或持锣、或负鼓,或捧二胡。

    车轧轧在前,两乘纸车在后。

    甫一驶过镇的石碑,霎时锣鼓镗镗,二胡吱吱。

    满街鬼齐鸣,徐寄自觉丢脸,扯起袖遮住半张脸:“师父一天到晚就这些哨排场……”

    十八娘与众鬼却兴致,探朝左右张望:“这阵仗,真大啊!”

    鬼影尽,一男负手端立。

    其人年逾不惑,眉目间清俊风骨犹存。

    车止于五步之外。

    夕照镀金,洒碎金万,尽落三人衣上。

    徐寄垂手唤:“师父,我们回来了。”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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