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妻 - 第四十八章

    然而，就在我沉浸在这份扭曲的安宁时，现实的危机却悄然近。

    外面的暴雨不知何时变得更加凶猛，雷声，仿佛天地间的界限已被这场洪冲破。

    这座破庙终于不堪重负，四开始渗。残破的墙在狂风发令人牙酸的声，像是在痛苦地颤抖；年久失修的屋瓦片早已破碎，冰冷的雨如注般漏，在大殿形成了一帘。

    空气弥漫着的汽、腐烂的木味与泥土的腥气。

    地面开始泛起薄薄的，那浑浊的带着枯黄的落叶、黑的羊粪颗粒与百年的尘土，在我们赤的脚蜿蜒淌，浸泡着我们跪伏的膝盖。

    原本安安静静反刍的羊群突然停止了动作，黑焰猛地抬起，耳朵警觉地转向大殿上方。

    一烈的不安预，伴随着横梁发的一声沉闷的断裂声，悄然在我的心升起。

    羊群开始躁动不安，尤其是那些年的母羊，它们的鼻翼张动，抬望着庙外的雨幕，脚步踱动，咩咩声低沉而急促。那只与我刚完成的雄羊站在我旁，也开始来回踱步，它的鬃早已被雨打贴在颈边，兽瞳闪烁着焦躁和本能的警惕。

    我却仍跪坐在石地上，还残留着它温的，肌肤微微颤抖。我的意识尚未从与信仰崩塌的混沌完全脱离，脑一片空白，直到突然间，外传来一声惊雷，接着，一撕裂林野的惊人轰鸣穿破雨幕。

    是山洪。

    在这个本该万萧瑟、静待冬的秋，这场反常的暴雨成了压垮大山的最后一稻草。

    连日的雨早已让山的土壤饱了分，枯黄的植被失去了抓地力，板结的冻土层让雨无法渗。于是，这场秋的暴雨瞬间汇聚成了致命的径，裹挟着漫山的枯枝败叶、尖锐的石和成吨的冷泥，如同发狂的野兽，咆哮着冲山谷。

    古庙本就于低洼的地势，瞬间被这混合着腐烂气息与刺骨寒意的洪吞没。

    拍击庙门，接着整座庙宇一角的墙轰然倒塌，将这片最后的庇护所变为了陷阱。一浑浊的浪裹挟着枯木冲庙，羊群哗然四散。

    我试图站起，但已经太迟——猛烈的如同无形的手，一将我裹挟其。

    “嘶——”

    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了我的骨髓。那是秋接近冰的溪，冷得像刀一样刮过我赤的肤。泥浆里的枯树枝狠狠划过我隆起的腹，留一火辣辣的血痕。

    “咩——！！”

    在混，我听见那只雄羊发了愤怒而焦急的嘶叫。

    它不顾一切地伸前蹄，甚至试图逆着冲向我，想要抓住它最珍贵的“货”。但实在太猛，泥石不断撞击着它的，迫使它也不得不转奔逃。

    那一瞬间，我捕捉到了它的神——那是失去了重要财产的焦虑，是刻在基因里的、对所属的本能保护。

    多么讽刺。

    这份来自一野兽的、赤的占有，竟然比我那个在灾难初起时就抛我、早早离去的丈夫给予的任何，都显得更加真实，更加炽。

    至少在这一刻，它是真的不想失去我。

    但思考被瞬间打断。

    哗啦——

    我在冰冷刺骨的浑浊拼命挣扎，像一块破布般被浪撕扯、翻。后背撞上的树，膝盖磕在锋利的石上，剧痛接连袭来。

    腥臭的泥行我的鼻，呛得我肺火辣辣地疼。

    天旋地转，所有的声音——雨声、羊叫声、轰鸣声——都开始变得遥远而模糊。意识正在迅速离我远去，黑暗像般涌来。

    但在我失去知觉的最后一刻，在那冰冷彻骨的死寂，只有腹传来的一阵剧烈胎动，还在微弱却韧地提醒着我：

    活去。

    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它。我承载的这个新生命，比我这条贱命更有价值。

    ……

    当我再次睁开沉重的时，视线所及不再是浑浊的洪，而是一被烟熏得发黑的木梁。

    我是在一间低矮破旧的农舍。

    屋光线昏暗，空气弥漫着一复杂的、令人安心的味——那是陈年的草、燃烧后的木炭，以及正在发酵的酪混合而成的特有气息。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夹杂着雨后泥土的清香，昭示着那场毁灭的暴雨已经停歇。

    我安静地躺在一张由厚厚草铺成的褥上。

    上盖着一条厚重的、带有霉味和泥土气息的旧棉被。那糙的棉絮压在我的上，隔绝了地面的寒气，带来一久违的、沉甸甸的温，让我到莫大的安心。

    被底，我依然是一丝不挂。

    赤的肌肤上黏糊糊的，残留着冰冷的河、涸的泥浆，以及洪灾前那场狂后留的与。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散发着一独特而腥甜的麝香味。

    我的四肢还在因为之前的寒冷和撞击而轻微痉挛，但我的心却涌起了一久别的平静。

    我知，我并未脱离那个世界。这混合的气味提醒着我，我依然属于那个族群，我只是暂时被冲散，并没有被“文明”所捕获。

    我意识地将手伸被窝，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腹。

    那里，那个在洪支撑我活来的小生命，此刻正缓慢而有力地在羊翻动。

    它还在。它没有被寒冷夺走，也没有因为剧烈的撞击而失。

    它是我与黑焰结合的唯一证据，是我作为一“专属母羊”使命的延续。指尖传来的胎动让我到无比的心安，甚至在这个陌生的农舍里，生了一丝只有母亲——或者说，只有护崽的母兽——才能会的安宁与喜悦。

    “吱呀——”

    伴随着老旧合页涩的声，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了一隙。

    一位围着布巾的年农妇探而。这里似乎是山里某一与世隔绝的所在，屋的陈设还保留着旧时代原本的模样。

    她手里端着一个冒着气的木盆，看见我醒来，脚步微微一怔。

    作为常年与牲畜打的农家人，她并没有像城里人那样大惊小怪，目光只是在我上那硕大得不成比例的房和隆起的腹上停滞了一瞬，神闪过一丝困惑。随即，她便像面对自家刚从泥坑里刨来的母猪或母般，务实地走近，将一块麻布浸温拧，递到我手边。

    “你这姑娘，命也是真大。”

    她一边毫无避讳地查看着我上有没有明显的伤，一边用带着重乡音的语调絮叨着，似乎很久没见过外人了：

    “是被我家那老黑给带回来的。真是怪了事了，我家那公羊平时懒得很，除了吃草就是睡觉，今天发了山洪，它却像疯了一样冲去，是从河滩边把你给拱到了院里……怎么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