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架上觅得一卷早就想读却无缘得见的杂史，正看得津津有味，忽听门
一阵响动。她抬起
，竟然是谢妍
来了。
昨日她在心里
足了准备，以为自己能在谢妍面前表现得滴
不
，偏偏谢妍没来秘书省。今早谢妍也不在，她便想当然地认为又会和昨天一样。谁知就在她放
防备时，毫无预兆地遇上了谢妍。
算来她与谢妍已有大半年未见。虽然谢妍这日并未特意打扮，只如常穿了一
绯袍服，可丁莹此时看着她，竟有几分惊心动魄的
觉。
谢妍倒不像丁莹这么惊讶，不过她也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丁莹，愣了一说：“你怎么在这里？”
这句话让丁莹从震惊
苏醒。她向谢妍一揖，讷讷解释：“学生……学生补授了秘书省正字。”
谢妍失笑：“我知
你是正字。”
怎么说也是她的门生，又这么受关注，她能不知丁莹登科后所授何职？她只是没想到丁莹刚来，竟然不去亲近同侪，反而躲在书库里。
丁莹的
睛在她上
连片刻即便移开，里问：“恩师何故来此？”
“来找
书。”谢妍随答，向书库
走去。
丁莹看她熟门熟路地在一排书架前停步，很快从上面
取了两三个卷轴。丁莹没好意思细看她拿的是什么。不过她之前大致扫过屋
的分类，知那个架
属于史
里的刑法类，存放的主要是《律本》之类的书。
谢妍只是顺路过来寻书，并不打算久留。不过
门前，她抬看了丁莹，觉得也该关照关照自己的门生，放慢脚步问：“在这里可还适应？”
丁莹：“此甚好。”
校书郎、正字负责校对文稿，算极轻松的差事，薪俸亦很可观。月俸之外，还有禄米、职田，折算来，一月足有十几贯之多。职阶虽然低微，却十分自由，不必参加常朝，就是卯都不甚严格。丁莹今天已发现有好几位同僚是日上三竿才来，还有两三个连面都还未见到。
“其他人待你如何？”
“同僚都很友善，只是不大熟。”袁令仪早些时候还提议大家一起为她和裴
接风，不过丁莹不愿他们破费，最后婉拒了。
谢妍微微皱眉。她沉
片刻，将手卷轴搁置一旁，对丁莹说：“校书与正字职卑事轻，但朝廷并不轻易授人，你可知是何缘故？”
丁莹摇。
她知士人大多对校书郎和正字趋之若鹜，也知这两个职位甚是难得，往往需要制策或科目选登科才会得授，除此之外便是门荫（注1）
仕，最不济也得是在州县考绩优异才可能被考虑，却并未想过其因由。就是梁月音似乎也不甚明了，只再三
调这是位列八俊的好职之一。
谢妍心叹息，果然对官场一无所知。幸好是自己门生，还能提一句，否则这么傻乎乎的，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机会？她静静望着丁莹，委婉提醒：“因此二职宜于养望。”
秘书省、集贤院等几个地方邻近枢，极易结识公卿。而校书郎、正字职事轻闲，有充裕的时间
游。聪明人往往能趁此机会迅速积累人望，所以这两个职位才被认为是起家良选。丁莹现在正该多去结朋侪，而不是一扎书堆里。
丁莹眨了眨睛，未曾作声，像是没有听懂她的暗示。
如此迟钝，不会真是属石的吧？谢妍暗自嘀咕。可她到底不愿自己的门生吃亏，低叹一声，换了更直白的说法：“多认识几个朋友，对你将来有好。”
这话丁莹倒是听明白了，微微垂目：“学生不擅际。”
她说的是实话。虽然父亲去世后，她不得不承担许多人
往来的责任，但只能算勉应对，远远称不上练达。从她京到现在，也只有梁月音、邓游等几个为数不多的朋友，其大半还是通过梁月音认识的。就算和梁月音结，亦是因为梁月音
格豪
，她们才顺利成为朋友。让她主动去友，无疑有些困难。
谢妍自觉为官多年，涵养已经好了很多，但她听到丁莹这句回应，还是被噎得一气上不来。这么不开窍，真是她来的状元？
“那你……”她无奈地说，“那你多读书，也是好的。”
除此之外，丁莹在秘书省的日还算平静。
秘书省事务不多，谢妍一般隔日过来视事，忙起来两三天才来一次也是有的。相较起来，她其实在翰林院的时间更多。
翰林院起初是先帝为分书之权而设。翰林学士并非职事官，通常以他官充任，且无定员，在人选上更为灵活，不必拘泥于资历、官品。加上翰林院位于禁，皇帝召见问询都很方便，有时甚至会令他们直接拟诏，行事远比南衙（注2）来得
效，是以皇帝即位后对翰林院愈发倚重。丁莹也是来了秘书省才知，谢妍这些年几乎一直兼任翰林学士。
除了君臣之份，皇帝与谢妍的私也很厚，不但大事小事都喜
征询谢妍的意见，
游幸宴饮也经常召她前去伴驾。这样一来，谢妍在秘书省的时间就更有限了。就算她来，丁莹也不是回回都能碰上。这半个月来，不算书库那次巧遇，丁莹就只见过她两三回，且多是匆忙打个照面，几乎没有谈。
发现自己并不会频繁见到谢妍的丁莹一面松了气，一面又有些怅惘。除此之外，她在兰台的时光还算愉快。她向来勤勉，虽然校书郎和正字不太受拘束，但她仍然每日清晨便至，一来便先去书库读会儿书，然后才开始每日的校正。不当值的时间，她几乎整天泡在书库里。温晏为秘书丞，经常去书库巡视，与她遇上过好几次。他对丁莹的印象本就不错，发现她认真向学后，对她的态度愈发温和，有时还会同她闲聊几句。温晏学问厚，他这个秘书丞也有些特殊，并没有像秘书监和少监那样频繁转迁，反而在秘书省一待就是二十年，因而对各类藏书也极为熟悉。但凡丁莹对书之言有所不解，问他总能得到指，受益匪浅。
二月末，梁月音通过了关试，准备返乡。
丁莹知她游广阔，到时定有许多朋友相送，便没有凑
闹，而是提前两日为她饯行。
两人相识的时间并不算
，可是互相扶持，很有几分肝胆相照的谊，分别时也格外不舍。
“别人我都不担心，”梁月音很不放心地拍着丁莹的肩膀说，“就是担心你。一个人在京里，被褐怀玉，人又纯良，容易被人欺负。”
“怎么会？”丁莹笑着宽
，“你不是说过吗？秘书少监是我恩师，谁能欺负我？”
梁月音还是发愁：“她应该还有一两年就任满了，之后不知会迁去何？且你这人脸
薄，真有什么事，你未必肯去麻烦她。”
丁莹哑无言，这一梁月音恐怕还真说了。
“同僚呢？”梁月音问，“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人？”
“有位袁校书，人很和善，是弘久三年的士……”丁莹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一事，“对了，你知不知一个叫郑锦云的人？”
“知。也是弘久三年及第的，相国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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