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郑锦云笑着
。接着她为丁莹引见了朱珏。
朱珏三十五、六岁的年纪。与其他几人不一样，她是在场唯一不曾
士及第的人。和李如惠一样，她也是弘久二年赴试；不同的是，李如惠考的是士，她却考了明经。
对于这件事，朱珏倒是十分坦然：“都说士难考，我想我未必能
，还是明经更有把握。”
“其实我最初也打算考明经，”丁莹
，“但是县里明府（注2）偶然读了我撰写的墓志，建议我准备士科，又将我推荐给本州刺史。我
京时，那位使君（注3）还曾给他京的朋友写信举荐我。”
“你当初竟然想去考明经？”袁令仪惊呼，“那岂不是大材小用！”
丁莹若当真考了明经，可就没有这女状元了。
朱珏笑：“你和雯华皆是
门之后，自然不会明白我等小民的艰辛。赴考一次的
用对我们而言堪称
资。若是不，那一大笔钱就白了。可士科每年光京赴考便有千人之数，却只取二三十人，哪是这么容易及第的？相较之
，明经只要熟悉经义就能考。”
丁莹称是。郑锦云也笑着
话：“这也不失为变通之法。有了明经
，便可考吏
选试，又或者考上制科，亦能授得好职。”
朱珏便是如此。她与郑锦云在同一年制策登科，得授鄠县县尉。鄠县是距离京城极近的畿县，不用一日便可骑
来回，故而她能参加今日之会。
“既然人都到齐，”李如惠这时招呼几人，“就别在这里站着了，先开宴吧。”
她向家仆了，又引众人座，很快酒
便如
般送了来。几位俱是女官，品阶相仿，彼此熟悉，私宅谈话也没有那么多顾忌，席上的气氛很快就
烈起来。
丁莹则是大开
界。她初试即，对官场所知甚是有限，许多信息还是通过梁月音得知的。但梁月音那时也只是一个举
，很多事亦是一知半解，比不得前几位同僚。尤其郑锦云和袁令仪自世宦之家，对朝堂上各
不便宣之于
的惯例和规则都有所了解，令她获益颇多。
当然也不止是官场
幕。郑锦云刚从县尉卸任，朱珏正任县尉，袁令仪和李如惠当初都是以县尉释褐，几人不免聊起担任县尉时的不便。县尉的职务繁重琐碎，有时还要与刑囚打
，并非一般意义上的清官。然而朝廷又有条不成文的规定，未在州县任过职的士人，很难得授台省要职。如今但凡想在官场有番作为的人，都必要过这关。可就连许多男都对县尉之职叫苦不迭，毋论女官们。
几人正聊得兴起，郑锦云却在这时瞥了一丁莹，话锋忽然一转：“县尉固然比不得校书、正字清闲，可是能接
实务，
察民
。虽说辛苦一些，但是收获也多，于将来大有裨益。且畿尉与寻常县尉不同，就算明府也会客气几分。难是难了，也不是不能熬。大家现在不也都过来了吗？”
其他人似乎有些惊讶。不过几人互视一，倒也都附和。随即她们就换了话题。余的时间里，郑锦云看似不动声
，却时不时地抛话给丁莹。丁莹有所察觉，
若有所思的表。宴席结束，她与郑锦云一骑归家，半路上问：“那几句话，侍御是特意说给我听的吧？”
注1：唐代官员每十日休假一日，称为旬休。
注2：明府：对县令的称呼。
注3：使君：对刺史的称呼。
王瑗（1）
“哪几句？”郑锦云反问。
“关于县尉的话。”
郑锦云沉默着，不否认，也不承认。
“其他几位都已任过县尉，”见她不语，丁莹自行续，“只有我不曾。我料想待御是担心我被影响，萌生退意？”
郑锦云终是一笑：“之前确实有人受不了县尉的清苦，并为此弃官。”
这便是说她猜对了。
丁莹犹豫了一，再度开：“恕我唐突。我总觉得侍御邀请我赴宴似乎并非只为单纯的聚会，就连之前几次碰面也都不像偶遇。不知我说得对不对？”
郑锦云难得地了吃惊的表：“诶？这么明显吗？”
谢妍说丁莹比较腼腆，不是太好接近，让她尽量
得自然一。她自觉已尽可能地不痕迹，却还是让丁莹察觉了吗？到底是第一个女状元，郑锦云心，果然不同凡响。
丁莹莞尔：“我能看侍御有心关照，只不知是何缘故？”
今日郑锦云一介绍，她就意识到宴上几人都是新一代女官的佼佼者。席间郑锦云一直将话题往她上带，显然是想让她
。她与郑锦云不过数面之缘，且郑锦云看上去并不像是十分古
的人，为何要费心助她建立人脉？之前丁莹虽看郑锦云有意接近，但她认为自己上没什么可图谋的，选择静观其变。但今日这人欠得太大，她不得不先行挑明。
既然被看破，郑锦云也不再掩饰，回答：“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丁莹心里其实已想到了答案，但还是问：“托你的人是……”
郑锦云一笑：“除了你那位恩师，还能有谁？”
果然是她。
“我是不是给恩师添了很多麻烦？”丁莹踌躇片刻，低声问。
“的确让她有伤脑
。”郑锦云微笑回应。
谢妍这样玲珑的人，竟对丁莹束手无策，也算是奇闻了。
丁莹黯然。虽是意料事，但真从郑锦云听到，还是让她有些难过。
许是
知到丁莹的低落，郑锦云又笑着说：“正字无须顾虑。少监对正字寄予厚望，只是她的份有些不便，才将此事托付于我。几年前我受过谢少监恩惠，如今也只是还她的人罢了。”
以谢妍这段时间对丁莹的了解，她的确觉得让丁莹自己去友有困难。若有人在其穿针引线，或许会容易些。但她官位太，要是亲自面，多少会给李如惠等人造成压力，难以达到目的。而郑锦云的资历和官职与她们相仿，能更自然地在丁莹与几位同僚之间建立联结，正适合这间人。
个理，丁莹自然想得明白。正因明白，她的心才更加复杂。谢妍是真心将她视作门生，尽力帮助。她却对谢妍生别样心思。动的同时，她又觉得十分惭愧。
“我不值得恩师如此费心。”丁莹叹息。
“怎么会？”郑锦云面惊异之。
以女之名及第，次年便通过了吏选试，不说后无来者，至少是前无古人。有如此成就，丁莹被重视、提
乃是理所当然的。可她不知为何，竟然如此自轻？谦逊固是
德，但若过于驯良，将来免不了受人欺压。
“正字……”郑锦云正
开解，可丁莹的住所已近在前。她那个叫豆蔻的侍女正在门等候，一见二人便跑了过来。郑锦云见状，只能先
不表。
“女郎！”豆蔻手里举着一封信，“刚刚有人送信给你。”
“什么人送来的？”接过信时丁莹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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