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拮据吗？”她忍不住问。
时人重京官而轻州县，朝廷为鼓励士
多去州县任官，有不少优待的举措：比如愿去
县任职的人可以缩短守选的期限，另外州县官吏的薪俸也往往
于同级的京官。丁莹如今的俸禄应该比她任正字时，她也从来不是大手大脚
钱的人，照理说不至于如此窘迫。
“并非如此，”丁莹连忙解释，“是我想着在这里只住三年，没必要添太多东西。而且……我也想趁这几年多留
些积蓄，好早日将阿母他们接到京。”
谢妍说：“你若是需要钱……”
丁莹急忙打断：“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再说我们在一起后，你已经承担了许多。”
别的不说，仅她来
翟县这一年多，谢府家仆每月往来送信的销都是谢妍在负担。丁莹提过要一起分担，可每次都被谢妍驳回。她一直为此过意不去。
谢妍垂目光：“算得这么清，是还将我当外人？”
丁莹握住她的手：“我绝无此意。只因我赴考之前，阿母和阿弟为了多替我凑些盘费，一直省吃俭用。至今想来，我都觉得十分欠疚，才想多存些钱补偿他们。再则阿母年纪也大了，早日将他们接来，也方便我就近照顾。可无论照顾还是偿还，都应是我的责任，没有让你破费的
理。”
“可你这家徒四
的，叫我怎么放心？”谢妍叹息。
往来送信的家仆并未细说过丁莹这边的
形。她若不是来这一趟，都不知丁莹过的是什么日。
丁莹笑着宽
：“其实也没有很艰难。这里虽然小了
，可该有的也都有了，我亦很习惯简单的生活。只是……”她顿了一，小声说，“我没想到你会来……”
她自己并不觉得困苦，可让谢妍和她挤在这么一间
仄的房舍里，她便十分愧疚。以谢妍的
和经历，怕是她最落魄的时候，都不曾住过这么简陋的屋舍。若是早知谢妍要来，她就寻一
更舒适的住所了，丁莹懊恼地想。
谢妍对此倒是没什么抱怨，反而饶有兴致地坐在那张卧榻上，试着摇晃了两，笑着说：“这床榻倒还结实，
也适，两个人睡应该不算很挤。”
她如此善解人意，倒让丁莹更加惭愧。可
她便是想换地方也来不及，只能另想办法补偿。丁莹握住谢妍的手，连声问：“赶了这么久的路，你渴不渴？饿不饿？想吃什么？等豆蔻把菜买回来，我给你
。”
谢妍想了想说：“想吃你的汤饼。”
以前丁莹在她连夜写奏疏时，亲自厨为她过一次汤饼。丁莹离京后，她一直对那晚的汤饼念念不忘。可不知丁莹有什么秘诀，她家里的厨娘怎么都不是一样的味。
丁莹却她是见了自己今日景况，才只说汤饼这么简单的吃
。她又是
动又是负疚，摸着谢妍的脸，柔声说：“要求可以一。”
“要求一……”谢妍侧
又想了一阵，“还是汤饼。”
丁莹忍不住笑了。虽然谢妍优渥，但她在饮上其实并不是太挑剔。只是汤饼的话，都不必等豆蔻回来。她当即就
了厨房，为谢妍烹制汤饼。等豆蔻买回材，丁莹又亲手了两个小菜，和
腾腾的汤饼放在一起端来。
谢妍用汤饼时，丁莹就在一旁有些
张地看着她。因为得匆忙，这日饧面的时间不太足，丁莹担心会不合她的
味。所幸谢妍这日胃不错，丁莹见她将碗里的汤饼吃得
净净，终于放了心。待谢妍吃完，她将碗箸都收拾好，有些犹豫地说：“没料到你要来，县衙里还有些事……”
不等她说完，谢妍已
快地说：“你只
忙你的。我在家等你便是。”
算来正是三年造籍之期，应该是丁莹最忙的时候，自己又来得这样突然，她必然需要时间安排公事。
丁莹却没有
上离开，而是再度将谢妍送
自己房：“你先休息一，我很快回来。”
谢妍连日赶路，确实有些疲累，也就不与她客气，在卧榻上躺了。
丁莹细心替谢妍盖好被，等她闭上睛，才起了卧室。关上房门，她又去嘱咐了豆蔻一声，让她别去打扰谢妍休息，然后返回县衙。
一回到衙署，丁莹便不停蹄地
对手实。实完成，她将表册封好，正打算回家，却又有乡民来请公验（注3），需要她开
文书。接着还有一桩争产案。因打官司的几兄弟共居多年，由复杂，势必要将家田产资财勘查清楚。这就需要丁莹将几人田地授还以及历年赋税、劳役的况一一整理来。
文书对丁莹不是难事，很快
步就班地办好。可丁莹大致浏览一遍争产案的诉状，断定自己一时半会没法梳理清楚，但是谢妍还在家等她……两人分别了一年多才有这么一次相聚的机会，她不想让谢妍空等，然而公务又耽搁不得……踌躇一阵后，丁莹决定将文卷带回家，利用晚上的时间摸清案，明日一早发帖文责成里正前去调查，同时她调阅县
存档。要是一切顺利，大约半日便能料理清楚，这样她还能留一天半的时间陪谢妍。
有了成算之后，丁莹又找到王县丞，将家况和公事的安排悉数禀明。王县丞表示理解，又请示过县令，许了她一天半的假。
丁莹松了气。这时她抬看看天
，见已经快要日暮，便急急忙忙带着晚上要看的案卷回家。
一院，她便瞧见厨房升起的炊烟，看来豆蔻已经在准备晚饭。丁莹连忙走厨房，见豆蔻的确照着她的嘱咐，都了谢妍
吃的菜，稍稍安心。随后她又了
待几句谢妍的味，让她此烹制。等豆蔻应，她才转房。
卧房，谢妍侧睡在榻上，鼻息均匀，看来依然未醒。丁莹先将文卷放到书案上，然后小心在床边坐。她想要抚摸谢妍的面容，可才刚伸手，她又有些犹豫，怕会惊扰谢妍的安眠。手在空停留一阵后，她慢慢收了回去，只坐在旁边，静待谢妍醒来。
谢妍心里记挂着丁莹，并没有睡得很沉。丁莹回来没多久，她也就醒了。
她一睁，一旁的丁莹便发现了，柔声问：“醒了？”
说话时，她的手也温柔地落在了谢妍脸上。
谢妍“嗯”了一声，轻轻翻了个，语气里带着一丝刚苏醒时的绵：“怎么回来也不叫我？”
丁莹低声回答：“舍不得吵醒你。”
谢妍将脸转向她，语气微嗔：“那你就傻乎乎地在旁边守着？”
“就这么守着我也兴。”
谢妍笑了，同时坐起了。她起时，丁莹意识地伸手去扶，但是谢妍起得太快，没来得及让她扶。丁莹的手在空顿了一，改成轻轻
碰谢妍的手。
谢妍尚有些惺松，也没留意丁莹的小动作，只是关心地问：“公事可都办妥了？”
丁莹略显踌躇：“尚有一桩官司未了。我答应明府，明日午正之前将旧档整理明白，今晚恐怕还得些时间梳理案……”
她一边说一边叹了气。谢妍千里迢迢赶来，自己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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