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台纪 -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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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是一没变吧?”温晏乐呵呵地碾茶,“至少白发多了几。”

    “我倒觉得温丞老当益壮,愈发有神了。”丁莹见茶末碾好,笑着将茶筛递过去。

    “这次重回兰台,可会觉得不一样?”温晏接了,筛茶时又慈祥地问。

    丁莹想了想:“别的都没什么,只是发现当初一起校书的许多同僚都已离开,今日见到的大半都是生面孔,略有几分伤。”

    “丁少府重,为官时间又短,才易伤怀。”温晏笑了,角的皱纹叠成一片,“若像老朽一般在这里迎来送往二十年,便都瞧得淡了。”

    丁莹笑着承认:“的确如此,是我天真了。”

    校书郎与正字是起家之选,人来人往才是常理。若真有谁年累月任此二职,岂不是前程无望?

    不想这句话竟让温晏颇为慨:“老朽倒盼望丁少府这份天真能保持得久些。”

    “不知温丞此言何意?”

    “老朽在这里看了二十多年,”温晏轻叹,“来来去去不一二百人,平步青云者有之,一败涂地者有之。有人先贫后贵,有人盛极而斩……官场沉浮,际遇往往难以预料,也由不得自。多少人意气风发地踏来,最后历遍风霜,不但未能实现当初的志向,甚至连全而退都成奢望。我见过的校书与正字里,像少府这般潜心向学的十不足一,故而希望少府初心不改,善始善终。”

    丁莹知这是他肺腑之言,也真诚地说:“我会好好记住温丞今日的忠告。”

    温晏却又一笑:“老朽还有一个提议,不知丁少府可愿一听?”

    “请讲。”

    “老朽已逾甲,再过几年,便该致仕了。秘书丞的确不能算很重要的官职,却自有其特殊之。学识厚之人在此位上安稳到老并非难事。少府一心向学,又非汲汲营营之辈,或可考虑留兰台。”

    丁莹略显吃惊,但她并未过多犹豫:“多谢温丞意,但我还有想的事,兰台恐非我留之所……”

    温晏看来早有预料,见她婉拒,并不求,捻着胡须笑:“也罢。少府志存远,自然不愿如老朽一般平淡庸碌地过一生。”

    “看来我还是让温丞失望了。”丁莹有些歉意地说。

    温晏笑着摆手:“老朽早想到少府会如此选择。不过老朽对丁少府实在欣赏,不问上一句,终归有不甘心。也罢,老朽便祝愿少府仕途顺遂,青云直上。”

    “我其实也没有太远的志向,”丁莹,“只想稍尽绵力,改善女官们在朝境。还有……协助恩师。”

    “的确,”温晏,“谢监日后说不定真会需要一些援手。”

    丁莹吃了一惊:“温丞何此言?”

    她的本意只是想辅助谢妍,但听温晏话之意,似乎觉得谢妍将来会有麻烦?

    可惜温晏谨慎,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便不肯再多言。即便丁莹再三追问,他也只是隐晦地说:“谢监是极聪明的人。但是太聪明了,未必是福。”

    温晏带着丁莹离开不久,皇帝便遣了官单独宣召谢妍。问对结束后,谢妍本打算返回秘书省,查看一丁莹那边的况。然而她刚便停了脚步,语气有几分无奈:“我并不记得今日与大王有约。”

    等在山石后面的乃是一名青年男,正是皇帝的陈王。

    “我不过是想与谢监个朋友,”陈王本想装作偶遇,奈何已被谢妍叫破,只好笑步,“谢监何必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大王廷,应当明白朝臣私自与宗室结是犯忌讳的事。”

    “谢监以前与我母亲结时,似乎并没在意这些忌讳?”

    “大王也说了,那是以前的事了。何况没有圣人当初的举荐,也就没有今日之我。”

    言之意,知遇之恩不可同日而语。

    陈王并不计较她的疏离,依然笑着说:“我并没指望取代母亲在谢监心的位置,只是想与谢监友善相,也希望谢监不要对我抱有敌意。”

    “大王言重了,”谢妍浅淡一笑,“我从来无意与大王为敌。不过到我这年纪,已然明白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友善。”

    “谢监无法信任我,是吗?”陈王敛去了笑意,“就像我的母亲不相信我。”

    谢妍默然。陈王虽有些年轻气盛,但并不蠢,信敷衍只会适得其反。

    陈王显然也明白她沉默的原因,苦笑一声:“我很清楚母亲对我的猜忌,但我曾经以为谢监有所不同,没想到也会囿于肤浅的男女之见。”

    几年前的那次宴,谢妍曾在皇帝面前替他遮掩,还关照过那位痴傻的表兄,让他一度认为谢妍不是于世俗之见的人。这一两年间,他又多番试探,确认谢妍并非传说佞,这才起了好的心思。未曾想近日接来,她也只知看重男女之别。陈王对此颇觉失望。

    “我为女,”谢妍平静地说,“自然会站在女的立场考虑。”

    “那我又有什么错?”陈王不甘心地质问,“如何生、何时生都不是我能选择的。我的不幸在于有一个皇帝母亲,却又生为嫡,让她看不顺……”

    谢妍冷不丁地打断:“那大王可曾想过,若大王的母亲不是皇帝,大王连被猜忌的资格都不会有?”

    陈王浑一震。他认真看了一会儿谢妍,收起了之前的傲气:“我年轻识浅,又,常有疑惑却苦无良师,还请谢监不吝指教。”

    谢妍说那句话后,其实也有些迟疑。心权衡许久,她才气:“若旧日传统,公主之也不过是个外姓人罢了。正因大王的母亲成了天,大王才享有如今的尊荣,甚至可能问鼎储位。大王不满陛提升女地位,认为是有意压制大王,但大王可有意识到,大王自己也是受益之人。然而这些年,大王何曾有过维护母亲的举动?既如此,又凭什么让圣人相信大王?”

    若是今日以前,陈王听到这番言论怕是要然大怒。可方才谢妍的话让他脑灵光一现,似乎抓到了一关窍,所以诚心请教,即使这些言辞让他很不舒服却也隐忍来,甚至迫自己反思。他并不傻,只是步少年时期隐约察觉到母亲对他态度微妙。年少骄矜,受不得委屈,他便也开始同母亲赌气,就连母亲派来教导他的人,他都冷漠以待。他边一些人似乎也乐于见到这局面,经常在他耳边提醒皇帝如何偏心安平公主,对他却打压。时间了,他的愤懑也越积越多。明明是名正言顺的嫡,却因为母亲的私心,迟迟不得立储,何其不公?

    谢妍这日的话却醒了他,迫使他重新审视前的局面。他的母亲不同于以往的君王。先帝以前,并无女君;而在他的母亲之前,女也从来不被视为继嗣人选。真论旧时的法统,他们几兄妹的父亲并非皇族人,本不可能染指储君之位。无可争议的正朔只有那位负先太血脉的痴傻光王!而那些在他边抱不平的人,竟没有一个人想到这吗?还是他们明明知晓,却故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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