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台纪 -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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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尔她也会试探谢妍,然而谢妍始终谨守臣本分,不肯越雷池一步。虽然心有不甘,但她无法指责谢妍。毕竟是她先辜负了谢妍的信任。就这样吧,她想,不成知己,对君臣留名青史,也未尝不可。

    可是埋的往事现在有了暴于世的可能,她该如何抉择?难要再一次卖谢妍?

    宜安县主显然无意就此收手,很快再次撰文,细述当年之事。

    她声称当时东有名侍愿意,为先父洗雪冤屈。为避耳目,此人托一位得先帝的近臣代为传信、安排藏匿。那人慨然允诺,亲自将这名侍安置于城南一旧宅。岂料这间宅邸竟一夜之间突发大火。世人皆之人已葬火海。

    好在天昭彰,世事难绝,那名证人竟侥幸逃生。

    那场火起得蹊跷,他料定是有人杀人灭,只能仓皇逃。经此一劫,他自知势单力薄,不敢再为旧主翻案。这些年他四辗转亡,直到数年之前与她在淮南重逢,方才吐真相。

    “此番起义,非为一己私怨,”最后宜安县主沉痛写,“乃为洗雪沉冤,申理人。苍天不负,忠骨未灭。吾姊弟愿与涉事者当对质,以辨是非曲直,还亡父清白于天!”

    这篇檄文堪比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来先太之死竟还有如此隐!一时之间,不但官员间互相传阅,坊间亦议论纷纷,猜测那背信弃义的近臣是谁?又是否便是纵火行凶之人?

    谢妍阅读檄文时,丁莹一直忧心忡忡地注视着她。

    一方面,她担心谢妍真与当年旧事有所关联;另一方面,是怕谢妍受到刺激,再次绪失控。但最让她害怕的,是谢妍会像盐课事件时那样,不由分说地将她推开。

    可乎她的意料,谢妍神平静地放了文章。

    宜安县主发第一篇檄文时,她已有所预,上次的绪波动亦由此而起。如今事势正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她心里反而没产生什么波澜。

    若她所料不差,宜安县主还会发第三篇檄文。届时天人都会知,她是那个背弃了先太的人。她已经可以想见她将要面对的悠悠众、群激愤,除非皇帝肯说当年的真相。可真相势必动摇皇帝的基,她……会吗?

    “若有一日你陷囹圄,”先帝的话再次萦绕在她心,“但愿她能够……不,愿意护着你。”

    谢妍忽觉可笑,或许先帝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见谢妍毫无预兆地嗤笑声,丁莹愈发不安,快步走近:“你……还好吗?”

    丁莹的关切让谢妍猛然醒过神。她已陷泥沼,不能再拖累丁莹。谢妍敛去笑容,打算劝说丁莹离开。

    可丁莹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抢先阻止:“别说!”

    谢妍一怔,一时望着她沉默不语。

    丁莹用力拽她的一只衣袖,不住低声求恳:“求你,别说来……”

    谢妍垂眸。片刻之后,她叹息一声,抬起另一只还能活动的手,轻柔地落在丁莹

    上传来的让丁莹轻轻一颤。她抬望向谢妍,见她也正目光柔和地看着自己。丁莹猛地松开衣袖,一把将谢妍抱住。谢妍则轻抚着丁莹的后颈安抚。

    两人相拥,静默无言。

    窗外风声呼啸,山雨来。

    人证(1)

    是夜风雨大作。

    大约是侍女们疏忽,未曾闭门窗。丁莹被惊醒时,只听风声在屋宇间凄厉回,雨重重打在屋上,织成一片混声响。

    她披衣床,匆忙关好门扉,将风雨声阻隔在外。房顿时回归静谧。

    丁莹舒了一气,缓步回到床边。谢妍面朝床里睡着,一青丝散落被外。丁莹凝望了一阵她的背影,轻手轻脚地掀被上床,小心从后环住她。

    谢妍也未睡得很沉。丁莹刚一抱住她,便觉她很明显地颤动了一

    “睡不着?”丁莹听见她问。

    丁莹没有答话,只将轻轻抵在她的肩,像在寻求某籍。

    谢妍任她抱了一阵,然后才动了一,似乎想要转

    丁莹连忙松手。谢妍得以顺利翻,与她面对面躺着。两人静静听了一会儿雨声。谢妍不经意间目光移,接着显几分忡怔之

    丁莹察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发现是自己在颈间的石坠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寝衣之外。

    谢妍伸手拿起坠:“你一直着它?”

    这石坠正是她以前送给丁莹的那枚。因为时常佩,穿系坠的丝线已有些松散发

    “嗯,”丁莹柔声回答,“哪怕天各一方。只要它还在,我就觉得你依然在我边。”

    谢妍沉默地将石坠放回原,低声问:“你有没有什么心愿?或是一直想却没能的事?”

    丁莹心隐隐升起一不详的觉。她抬看向谢妍,见她双掌合拢,置于枕畔,漆一般的幽眸专注地凝望自己。

    “你我相伴,家人平安,”丁莹直视她的睛说,“就是我全的愿望。”

    谢妍却避开她的目光:“再过几日,你未必还会这么想……”

    丁莹发一声低笑,刻意用轻松的语气:“对我这么没有信心?”

    谢妍默然不语。

    丁莹见她眉宇间的忧愁得化不开,伸手轻抚她的额角:“我有时会想,如果我能早生几年,早些与你相遇,你是不是就不用承受那么多?”

    谢妍轻轻摇:“仔细想想,其实我这一生并没吃什么苦。”

    丁莹笑了:“谁会舍得让你受苦?”

    “就是有遗憾,”谢妍却又看着她续,“之前没对你好一……”

    丁莹鼻微酸。她用手指轻抵谢妍的:“没有,你对我很好。除了家人,再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阻断谢妍的话后,她又将她拥怀,“不要胡思想。再难的事,也有解决的办法。”

    谢妍没再说话,只将脸埋她的怀里。

    丁莹的手贴着她的脊背,不时轻柔拂过她的发丝。

    窗外风声怒号,雨打檐角。可这一室之,她们仍可相互依偎,汲取一丝意。

    虽然谢妍只字未提,可丁莹已从她近日的神举止窥端倪,猜到宜安县主檄文里指向的那位“近臣”极可能就是谢妍。

    证人的存在应是毋庸置疑的,想必当年也的确设法联络过谢妍。但自谢妍见他,到其藏失火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依然不乏疑

    这并非她要为谢妍开脱,而是左仆曾经说过:谢妍虽然很得先帝心,可因资历浅薄,终先帝一朝,都未居要职。丁莹很难想像,以她当时的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独自安排并执行纵火杀人的计划。除非……还有其他人参与。丁莹心浮现一个危险的猜想,且共谋之人还有着极为尊贵的份……那谢妍惶惶不可终日却依然守如瓶的态度,也就不难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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