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似乎回到了正轨。
没有单独辅导，没有办公室的补课，没有图书馆的“偶遇”，甚至没有每天清晨那条准时的天气短信。
安楚歆彻底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
除了偶尔在走廊里远远瞥见的那个背影，除了教师会议上那个坐在角落沉默不语的
影，她们之间重新变成了最标准最安全的师生关系。
严格来说连师生都不是了，安楚歆不再是她的
理老师。
程苏桐起初以为是有人针对她，故意在期末考试的节骨
整这死
好让自己分心，导致期末考试失利。也以为自己会松一
气，当那些
言因为两人的疏远而逐渐平息，她以为安老师会
到安全。
她只到一
空
的失落，像心脏的位置被挖走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
。
更糟的是她的
开始抗议。
失眠加重了，每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盯着天
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个雨夜，安楚歆把伞
她手里转走雨里的背影，那么决绝那么
脆，就像她们之间所有温
的瞬间都只是一场幻觉。
然后心悸开始频繁发作，没有明显的诱因，只是安静地坐在教室里或者走在回家的路上，
忽然一阵
缩的疼痛，呼
变得困难，前发黑。
她偷偷加大了药量，那个来自2023年的药板，铝箔上的气泡一天天减少。
她知
这样不对，但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地想念安楚歆看她的神，想念她温的关心，想念那个在图书馆的
午和那句“他人也可能是唯一的救赎”。
救赎
程苏桐趴在课桌上闭上睛。
可如果救赎的代价是让施救者也陷
泥潭呢？
安楚歆的日
也不好过。
不，应该说更糟。
母亲的手术日期终于确定了——七月初。手术费用比她预想的更
，即使借遍了能借的人，凑齐了所有能用的医保和补助，缺依然像个无底，张着漆黑的等着把她吞没。
她开始接更多的兼职。周末去培训机构代课，晚上给竞赛生
线上辅导，甚至帮人翻译医学文献，她大学辅修过医学英语，没想到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每一天她都在医院、学校、兼职地
之间奔波，睡眠时间被压缩到每天三四个小时，咖啡成了维持生命的必需品。镜里的自己脸
苍白，乌青，只有涂上红才能勉
维持住老师该有的面。
但最累的不是。
是每次走二七班教室时，那迅速低去的
。
是每次在走廊遇见时那个匆匆避开的背影。
是知那个女孩在
撑，在失眠，在偷偷加大药量。她通过其他老师间接了解到的信息，像针扎在心里，密密麻麻地疼。
可她什么都不能。
因为任何一额外的关注都可能让之前的疏远前功尽弃，可能让那些好不容易平息的言死灰复燃。
她必须忍住。
在程苏桐因为回答问题声音发抖时，忍住想要安抚的冲动。
在看到程苏桐脸苍白时，忍住想要询问的关心。
在
夜批改作业看到熟悉的字迹时，忍住想要发一条“早睡”的短信的
望。
她像在走钢丝，一端是作为老师的责任，一端是作为一个关心程苏桐的普通人，心底最真实的冲动
而钢丝面，是万丈渊
第一次家
拷问来自程苏桐的父亲
那是一个周三的傍晚，程苏桐因为又一次心悸被校医送到医院，检查后没有大碍，但医生建议通知家
。
程苏桐的父亲程夏匆匆赶到医院时，脸上带着工厂车间里沾着的机油污渍，和一混杂着担忧与烦躁的表
。
“怎么回事？”他问 “又犯病了？”
程苏桐躺在急诊观察床上，了没说话。
程夏皱着眉转去找医生，几分钟后他回来手里拿着缴费单脸更难看了。
“医生说你这段时间状态很差。”他在床边坐掏一支烟，想起在医院，又烦躁地回袋，“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
“……嗯。”
“我就说，那个什么重
压力太大了。”程夏搓了搓脸，“实在不行转学吧，去个普通轻松。”
程苏桐猛地睁开睛“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这再折腾去还要不要命了？”
“我……”程苏桐张了张嘴，却找不到理由。
她不能说，因为这里有安楚歆。即使现在安楚歆不理她了，即使她们之间只剩沉默，可只要还在同一个校园里，还能偶尔远远看见那个影，她就觉得还能撑去。
这理由她说不。
程夏看着她苍白的脸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叹了气语气
了来：“桐桐，爸知你懂事，想考个好大学。但是革命的本钱，你妈她……唉。”
他提到“你妈”时，声音明显低沉去。程苏桐知父亲一直对母亲的离开耿耿于怀，但更耿耿于怀的是，他觉得自己没能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
“爸，”程苏桐轻声说，“我没事。就是最近…睡不好。”
“睡不好就请假休息。”程夏站起来走到窗边“我明天去找你们班主任聊聊，看能不能……”
“不要！”程苏桐几乎是喊来的。
程夏转过疑惑地看着她。
程苏桐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低声音小了去：“我……我不想让老师觉得我麻烦。”
“这有什么麻烦的？老师不就是要关心学生吗？”程夏走回床边，看着女儿躲闪的神，忽然眯起了睛，“桐桐，你跟爸说实话，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
“那为什么怕见老师？”
程苏桐咬着嘴
，不说话了。
程夏盯着她看了很久，但最终只是叹了气拍了拍她的手背。
“行吧，你不想说就算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无奈和疲惫，“但桐桐，你得记住有什么事一定要跟爸说，爸没什么本事，但谁要是欺负你爸拼了这条命也不会放过他。”
程苏桐鼻一酸了。
“好了，休息吧。”程夏给她掖好被角，“我在这儿陪着你。”
程苏桐闭上睛，受着父亲
糙温的手掌，泪从角
来没枕。
她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母亲离开了父亲就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笨拙地学着给她扎辫，给她饭，在她哭的时候用生的方式安
她。
他不容易
程苏桐想
我不能让他再担心了。
第二次拷问发生在安楚歆上。
母亲的状况突然好转。不是病减轻，更像回光返照，她认得人说得清话，甚至能坐起来喝小半碗粥。
安楚歆请了一午假坐在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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