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枷玉锁 -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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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崔士贞与郭自岭都静了静,仔细一想不难知那日奚尧府上究竟有何安排。

    郭自岭想明白后明显懊恼起来,替奚尧到为难,连忙帮腔:“既然奚将军那日不得空,便罢了吧,想必崔相也应当能理解。十五那日,我会代奚将军为大周好好祈福的。”

    不想崔士贞却并未将请帖收回去,而是神自若地往奚尧跟前再度递了递,“若奚将军那日是忙于祭祀一事,想来也是不冲突的。这普渡本就是为了亡故之人所作,奚将军更应该来才对。”

    奚尧微不可察地皱了眉,为崔士贞的难缠。

    却听崔士贞又补充了一句:“何况,这也是陛的意思。届时,太殿亦会亲临。”

    听到崔士贞连圣意都搬了来,奚尧心底愈发不耐,眉宇间也有寒霜浮现。

    崔士贞未免太看轻他,倒真以为他对当今这位陛言听计从,不敢忤逆。若是曾有心派人打听过,就该知,他过去光是抗旨就有过三回。

    不过,崔士贞这般皆施,倒让他有些好奇崔士贞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如此一想,奚尧到底接过了那封请帖。

    见人收请帖,崔士贞心微动,不知方才那番话究竟是前半句打动了奚尧,还是那后半句。

    他面上不显,仍是温和地笑着,“奚将军那日若是忙,大可晚些到,不妨事。”

    奚尧颔首,并不多言,令人拿不准他的态度。

    请帖既已送到,崔士贞不久留,与二位告辞。只是他留了个心,走几步后,佯装不经意地回望了一

    他本是想观察奚尧的态度,不料却见奚尧将那请帖拿在手上扇起了风,动作随意,好似那并非是什么很值得在意的件。

    见此,崔士贞的角忍不住,眸光微暗,随即拂袖离去。

    奚尧说七月十五那日府上忙碌并非托词。

    这日一早,他便回了王府。

    府外无人迎接,里更是一片肃穆,路过的人见到他也只是低见礼,不敢呼。

    奚尧对此早已见怪不怪,轻车熟路地去了祠堂,果然在那找到了奚昶——

    已然年过半百的男半跪于蒲团上,腰微弓,缓缓将手里的纸钱扔火盆

    熊熊火焰为这位荣光不再的老将军染上几分苍凉,光是这么看着,就令奚尧到无端悲痛。

    奚尧沉默地了三炷香,而后在奚昶的侧跪,双手持香,闭着叩拜。

    察觉到侧的动静,奚昶微微侧目,一时竟想不起来上回见到自己的小儿是什么时候,连前不久奚尧染时疫的事他都还是听旁人讲的。

    思及此,奚昶沉声问了句:“可好些了?”

    奚尧仔细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奚昶是在问他前不久“染疾”一事,实自然是不能说的,便只能垂答了句:“已然无恙。”

    良久,奚尧听见祠堂里落一声沉重的叹息。

    “我知你心里在怪我。”奚昶转开了,将目光落在那供奉的牌位上,“你怪我让你事事隐忍,就连你兄的事都让你忍气吞声。”

    奚尧一时无言,他确实在心里怪过,也怨过。

    难一味忍让,他就可全然置事外吗?

    未免也太过天真。

    只要他在此位,就难有安宁之日。

    “惟筠,你可想过……”奚昶念着他的小字,神少见的动容,“我如今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儿了。”

    奚昶每每想起当年之事都忍不住后悔,若非他沉浸在丧之痛,也不会让所有的担都压在了尚且年少的奚尧上。

    他已然亏欠幼良多,不能再无所顾忌。

    奚尧自然明白父亲的顾虑,但他若什么都不,只会重走一遍兄的旧路。

    在朝本就是群狼环伺,更何况他手握重权,那些豺狼时时刻刻都恨不得能一齐扑上来将他分而之。

    “父亲,您当年为我取小字时,也不是为了让我当只知缩在檐躲雨的鸟雀。”奚尧目光灼灼地看向父亲。

    是对他寄予厚望,让他不畏权、心系黎民,去成为擒燕雀、啖腥血的鹰。

    奚昶听后一怔,随即无奈地笑了,“也罢,你自己有分寸就行。这路啊,毕竟是要你自己去走的。”

    奚昶从蒲团上起,许是跪久了,形微有摇晃。

    一侧的奚尧疾手快地将人扶住,面霎时间凝重起来,“父亲平日也要注意。”

    奚昶摆摆手,不让他继续搀扶,“就是跪久了而已,你少大惊小怪。你这半年都病了两回,还好意思说我。”

    奚尧被说得讪讪,无从解释,只好如数应

    陪奚昶吃过饭后,奚尧带了两盏写好字的河灯去了玉兴桥边。

    两盏承载着哀思的河灯置于面上,随着缓缓往远漂去。

    奚尧站在原地望着那两盏河灯逐渐远去,直到再也望不见,这才转离去。

    到达崔府时,普渡已经临近结束。

    奚尧索尽量不惹人注意地站在了最外围的位置,远远望着台上的僧念经。

    听着那诵经声,奚尧莫名有些神,不禁回想起凤灵寺的住持对他说过的那番话。

    由于想得太过神,他并未发觉自他来以后,有灼灼目光便一直黏在他上。

    普渡仪式结束后,有家仆来引路,将众人带去宴会厅用晚膳。

    奚尧的座席安排在郭自岭的边上,主座由崔相坐着,主座右侧则单独列了个席位。

    在那个特殊的席位有人落座时,奚尧适时移开了视线。

    只是移开视线后,他恍惚间想起,上次见到萧宁煜已是半月之前。

    如此一想,突然就失了胃

    然而,奚尧虽有心避免与某人汇,却无法阻拦某人要将目光落至他上。

    在不知多少回察觉那隐晦又灼的目光望着这边,奚尧终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无疑被萧宁煜看得很烦躁。

    萧宁煜对他的窥视堪称冒犯、肆意、侵掠如火,甚至是毫不遮掩的。

    疯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不知不觉间收,杯的酒也险些溅

    座上的人云淡风轻地收回目光,正巧听到侧传来一句关切,“殿今晚都没怎么动过筷,可是这饭菜不合胃?”

    萧宁煜看向问这话的崔屹,笑了,“崔相多虑了,饭菜并无不妥,只是孤今日胃欠佳罢了。”

    实则不然,他不过是习惯对崔家存了几分提防之心,这饭菜自是不会用的。

    崔屹闻言不见恼,只是笑了笑,“早知如此,倒该命人给殿备些开胃的小菜。”

    “多谢崔相好意,但不必麻烦了,孤近日都是这般。想来是暑气过盛,心多有烦闷,吃什么都是无用的。”萧宁煜如此一回绝。

    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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