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注：女
的天空是低的，羽翼是单薄的。---萧红】
第79章 谢谢你的好运气
吃完午饭，四人收拾东西开始返程，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隐匿于山野的民宿。
九月底，紫薇
正
于盛放的尾声，一簇簇粉紫、白
的团依旧在枝
轻轻摇曳。
顾栖悦低看着手机导航，忽然“咦”了一声：“诶，宁辞，导航好像不太对，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宁辞扶着方向盘，注视着前方蜿蜒
路：“那就换条路。”她侧过，看了顾栖悦一
，神温柔，“反正都能到的，没有走在原来的路上，不是错。”
没有走在原来的路上，不是错。
她们走在各自的路上，看见了不同的风景，哭过，笑过，累过，痛过。
如今再次重逢，各自的行
里都装了好些故事，足够让十二年前那两个青涩的少女满怀好奇，侧耳倾听，细细品味。
顾栖悦放
手机，不再纠结路线，放松地趴在车窗边。十分钟后，她们才发现，这样随心选择的一条路，恰恰避开了预计
拥堵的
速路段，风景更优
。
窗外掠过泛着粼粼金光的湖泊，远是连绵起伏、披着葱郁植被的矮山峦，桂的暗香若有若无地浮动在风里，风缠人的
，将顾栖悦的
发温柔托起。
引得宁辞不甘示弱抬了抬右手，指尖争一尾飞扬的发梢。
那辆破旧的
车上，两个凭着一时冲动的少女也是这样，在微风，怀着对自由的渴望和对未知的兴奋，奔向远方。
十二年前没抓住的那阵风，现在是为她停留了吗？
暮渐
时，车辆驶
鹏城边界，四月底的鹏城，路旁丛丛三角梅泼洒
玫紫的瀑布，簕杜鹃的香气悄悄渗
半开的车窗。
到达鹏城，已是晚上九
。
两人都有些疲惫，在外面一起吃了晚饭，直接回了假日名居。
趁顾栖悦洗澡的时候，宁辞在书架上挑了几本看起来轻松有趣的散文集和游记，整齐地摞在顾栖悦那侧床。
顾栖悦用
巾
着
发从浴室来，就看到枕旁那摞书。
她愣了，心像被浴室的温
泡过一样，很舒服，很安心。宁辞洗漱完躺过来时，顾栖悦像只小猫
她怀里，抱住，脸颊在她颈窝蹭了蹭，
上都是相同沐浴
的清香。
她的嗓音被
滋
，而慵懒：“其实这算是我的一个怪癖从小我就喜
给床边堆很多很多摞书，也不一定会看，就是觉得它们陪着我，睡觉时会特别安心。”
毕竟，看书和学习，是小时候的她唯一能完全掌控、并从获得
藉的事。
“我知。”顾栖悦不说，宁辞也已经在
了。
顾栖悦拿起一摞书最上面的《夜航西飞》，一脸得意晃了晃：“上次我来的时候它也在这，你很喜啊~”
“嗯，”宁辞，就着顾栖悦的手看着那本书的封面，目光温柔，“从津县去鹏城的时候，我跟着周阿姨到了市里，第一次坐上飞机，在万米空我看了这本书。”
“我也是上次在你这儿看了才知，”顾栖悦翻动着书页，“作者柏瑞尔·
卡姆，竟然是个这么传奇的女飞行员。”
“是啊。”宁辞指尖划过书脊，“你看，书里是上世纪初独自飞跃大西洋的传奇，而飞行员这个职业，直到2014年才有全球统一的‘世界飞行员日’。”
“我知！我还看过资料，我们国家的民航史和共和国同岁。”飞友群四年潜，顾栖悦可不是白潜的。
宁辞打趣：“你了解得
多嘛。”
“这叫家属自觉~”顾栖悦得意扬了扬。
“所以，”宁辞望着书封微微神，“相比医生，教师，警察等等很多职业，我们其实是特别‘新’的一代。”
顾栖悦睫轻颤，有些
动，合上书抬眸望向她：“那……你是什么时候定决心，要成为‘新’一代的？”
宁辞低，看着顾栖悦眸自己的倒影，轻声说：“到了鹏城之后，三上学期吧。我爸问我想考什么大学，我想着你说要考北大，我就……考去北航了。”
这是她从未宣之于
，关于未来的第一次隐秘憧憬，与前之人密相连。
顾栖悦怔愣，手
书本，想起当年分别后的怨怼，忍不住自责：“可是我当时气死了讨厌死你了，故意报了沪城复旦。”
“是啊，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是遇到了。”宁辞安她，也安自己。
无论绕了多远的路，终究是重逢了。
“和你说个好玩的，”顾栖悦把书放在肚
上笑起来，“我之前买了一本《答案之书》，心里有很多问题，就不停地去翻。后来觉得烦了，因为总是翻到些不好的答案，我一气之，就把里面所有我觉得不好的回答，一页一页，全都撕掉了。”
她说得很轻巧，宁辞听着，却有些心疼。
是什么样的生活，让才生都找不到答案。
顾栖悦侧了侧搂她：“如果你有答案之书，你希望
什么？”
“飞行时候的好运气。”
“好运气？”顾栖悦不解地眨眨，“为什么不是飞行技术更
湛之类的。”
宁辞轻笑，认真思考了会儿开：“你知吗，有一次我在雷雨云层里盘旋了整整四十分钟。就在燃油快要告急时，云层突然裂开一
，刚好够我飞过去。”她的手指无意识在
上画了条线，像是一条只有她能看见的跑，“而旁边另一架飞机的老机，技术丝毫不逊于我，却不得不备降两百公里外。那一刻，除了‘好运气’，我想不别的。”
“所以你觉得，那次主要是运气好？”顾栖悦撑起，有些不服，“可大家不都说，越努力越幸运吗？”
她总觉得好运，侥幸都有些投机的意味，在绝对实力面前，不算什么。
宁辞侧过，温柔地替她把一缕发别到耳后：“这句话像个陷阱。它让成功的人以为全是自己的功劳，让还没成功的人觉得一定是自己不够努力。”宁辞想起每次培训，同期机们在模拟机里反复练习的日夜，“我后来读《英的傲慢》时才想通，当‘努力即正义’成了唯一真理，赢家会忘记运气的眷顾，还会理直气壮地看不起失意的人。你看，连‘优秀’都可以变成一
暴力。”
这容易让人陷胜利者的傲慢。
就像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别的鸭不能变成白天鹅，不是因为它不努力，而是丑小鸭本来就是天鹅。
“当然，努力没错，只是努力不适合用来祈祷，”完全可以掌控，“而一句‘好运’的祝福，对我们这行来说，听着格外顺耳。”
宁辞的“好运”，是对命运的谦卑，和对他人境遇的共。
顾栖悦听着，想起了自己那些被否定的日夜，那些无论多努力也得不到回报的时刻。
她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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