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港暮se -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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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幸福日,持续到八岁那年,舅舅不小心从架上摔来,断了两肋骨,需要住院,短时间也无法再门打工挣钱,桑酒不得已被送回桑家。

    彼时的她,甚至超过了十岁的哥哥,漂亮圆的脸和面黄肌瘦的兄妹更是天差地别,难得回来一次的父亲,没收了舅舅让她带回来的漂亮衣服、玩偶和零,包括那几盒她舍不得开封的巧克力。

    她追去抱住父亲的,却被一脚踹开三步远,男人回,对她恶狠狠骂了句:“回来什么?赔钱货!”

    那一刻,桑酒才明白,不是所有的爸爸,都是国王。

    最后,是母亲跛着脚将她抱回家,伏在她上痛哭,哥哥和妹妹就躲在门后,怯生生盯着她,大概是想不明白,她被养得这样好,为什么还要回这个破破烂烂的家

    然而,两个小家伙黑溜溜的眸在与她对视那一刻,又咧起嘴洁白的牙齿,又瞬间充满了希望。

    仿佛她的到来,会给他们带来不一样的改变。

    可不,从小就在大的桑酒,果真成了哥哥妹妹的保护伞。她上能把一直欺负哥哥的几个小混球的书包从教学楼扔,课本满天飞时,校站在一旁恁是一句话不说,还能替妹妹打跑咬人的狗,给她买最行的绳织最漂亮的辫,把她背在背上哄着玩。

    从那以后,她是家里的,是旁人的野孩

    八岁寒冬腊月的夜晚,她把醉酒的父亲关在门外冻了整整一晚;十岁为了让桑月安全回家,一人挑战隔村七个臭小男孩,最后被打得眉心破血,乃至多年之后桑月提起这事,记忆犹新,说看到她的那一刻仿佛看到了观音;十二岁她拿着扫帚把表面慈眉善目实则一心想压榨欺负母亲的大伯母赶家门,彻底与虚伪的他们划清界限;十三岁拿着菜刀躲在漆黑的阁楼,债的人一来就是挥刀砍,后的妹妹吓得脸发白嘴都咬血,她却将那人手背砍,最后连带爬逃了。

    他们都说,遂溪了个冷血的姑娘。

    这姑娘狠起来,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更别说桑志远猝死在别的女人床上后,年仅十六岁的她,亲自去酒店收尸——白布一裹,拖火葬场,让他有幸成为村里火化第一人。

    她恶名远扬的同时,也护住了弱善良的家人。

    所有人都觉得惊奇,她竟的盔甲。

    就连桑酒自己都觉得,她上这副盔甲不可摧。

    然而,直到这一刻。

    直到再次醉酒。

    她所谓的盔甲,轰然碎裂,满目疮痍的伤疤。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十五岁那年,弱小的她,被醉、被欺负,即便脱困也要被人污蔑、被父亲卖……

    陌生又熟悉的恐惧,瞬间袭遍全

    她见过最恐怖的渊,不是观星塔不可测的海底,是那些血大盆。

    一个、两个、三个……

    它们像恶一样扑向她,撕咬、汲血。

    是她错了吗?

    桑酒也时常怀疑自己,可她想不通。

    明明她是正当防卫,明明她才是受害者,为什么被议论的永远是她?

    “我没有说谎,我没有错……”

    桑酒十指攥,想要埋舅舅怀里,寻找久违的港湾,黑暗的“舅舅”将她环住。

    “泱泱,”他说,“你醉了。”

    “我没醉!”桑酒使劲摇,“我没醉,不能醉,不能醉……”

    “好,你没醉。”

    “舅舅”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哄她睡,掌心轻轻拍着她肩,一又一,驱逐她的恐惧。

    “舅舅,对不起……”

    只是这温的怀抱,更让她痛苦自责。

    “我不该跑,不该傻事,如果不是我……舅舅就不会离开……”

    她后悔,为什么要在舅舅好不容易将她救后,又想不通跑去傻事,如果不是因为舅舅大半夜冒着雨找她,他就不会撞上那辆大货车……

    “舅舅,你回来好不好,泱泱真的好累……”这么大以来,她唯有在舅舅面前,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哭,了一大串,在他衣服上,“你回来,换泱泱……歇歇……我有在努力……努力挣钱,我会照顾好外婆、舅妈、妈妈……你回来好不好……

    从前,有舅舅在,他便是她们的天。

    可舅舅走后,只有她能她们的天。

    她不能倒

    只是她不太争气,遇人不淑,识人不慎,辛苦存来的血汗钱一夜之间全无,这绝望,无异于桑志远当初要把她绑了卖给隔村的老汉。

    “泱泱最了。”

    “舅舅”夸她,却也怜惜她,“但泱泱也要好好自己。”

    “我有在自己,”她在他怀里,甚至是发誓,“从舅舅走后,泱泱就再也没有伤害过自己了!”

    ‘舅舅’握住她手腕,掌心覆在那串小紫叶檀上。

    桑酒以为他在心疼她,连忙把手上的佛串往上一手腕几疤痕,然后扯起一抹微笑:“你看,伤疤快要好了。”

    空气有一刹那的寂静,只有她醉醺醺的自言自语。

    “舅舅,我没事,我很好,你知吗,原来光是割这里是死不了人的,难怪那些明星都是躺在浴室里,我还以为那样是为了留死前最的样……”

    “这就是你说的,伤害自己?”

    手腕被‘舅舅’攥住。

    “嗯,”桑酒,“对不起,舅舅,我让你失望了……”

    “疼吗?”

    早已没了觉的伤疤,被温的指腹反复挲着,桑酒顿觉得委屈,哭得更厉害。

    仿佛只有这样,‘舅舅’才会心疼她,留来陪她。

    “疼……”她仰着泪说,“还很害怕。”

    那清醒看着自己生命逝,却没有真正死去的害怕,每一秒都在放大恐惧,现在想想还让她打颤。

    原来这事,并不像电视剧里演得那么简单脆——一刀去,生命华丽消逝。

    这个过程其实很痛苦很漫,如果不是李佑泽找到她住的酒店,她最终可能不是血而死,而是被自己活活吓死。

    “但还好我当时上没有那么多钱,没有开豪华的房,你看,愚蠢和贫穷救了我的命,也让我学会惜命,去他妈的抑郁……”

    “抑郁?”

    “嗯,他们都说我生病了,可我只是想找一个发,没有人听我的解释,”桑酒将脸靠在“舅舅”,喃喃,“要是舅舅你在就好了,你会用拳砸烂他们的嘴,用扁担敲断他们的……”

    桑酒靠在他怀里,汲取他上温的气息。

    刚还要炸的脑袋,也慢慢平息来。

    也是这时候,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眉心,她能受到他的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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