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港暮se -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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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里她和一个男人坐在,背靠着背,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心舒畅,好像得到了整个世界。

    -

    直到半夜,正陷梦境的桑酒被自己的电话铃声吵醒。

    她不愿从梦醒来,翻了个,捂着耳朵又继续睡。

    听不到……听不到……

    粉红泡泡的梦却渐渐有了裂痕,岌岌可危,那从心底生的甜,也逐渐消散。

    桑酒有些气愤,梦一蹬,拧着眉唔了一声。

    “泱泱?”

    孟苏白睡眠本就浅,铃声响起的第一时间,就睁开了看她翻了个朝他靠过来,一脚踹飞隔在两人之间的枕

    得亏他躲得及时,不然那一脚,还不知会踹在哪。

    他无奈直起上半,去她那侧床柜拿了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提示,顿时清醒了许多。

    “泱泱,接电话。”

    她脑袋埋在他怀里,不肯抬起。

    孟苏白俯,在她耳边呼气:“泱泱——”

    桑酒迷迷糊糊睁开,借着月看到那张脸,还以为是梦里,可铃声依旧,在耳边徘徊,不停不休。

    她眉心,发现不是梦。

    孟苏白不知何时越界,躬着悬在她,温柔暧昧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你……”她还没来得及控诉,他已经把手机递到她耳边。

    “电话。”

    说完,他又躺回原来的位置。

    而后听到他一声。

    桑酒才发现,枕不知飞哪儿了,两人之间可谓是毫无障碍。

    同躺一张床,同盖一床被。

    这跟小侣有啥区别?

    脑还没完全清醒时,了接通后,手机贴面,听到对面的声音,才反应过来,是妈妈的电话。

    “妈妈?”

    她声音都还是迷迷糊糊的,带着些刚醒来的鼻音。

    电话那,锣鼓喧天。

    桑酒心一沉,人瞬间醒了一大半。

    舅舅去世时,她也在这样锣鼓喧天的闹里,哭了七天七夜。

    接着,妈妈沙哑的声音传耳。

    “泱泱,立军走了。”

    “昨天突然发病,在医院抢救了一天,医生让带回家,凌晨刚走。”

    后面妈妈又断断续续说了许多,桑酒心沉重听着,又仿佛听到兰芳婶撕心裂肺的哭声。

    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接连送走两位最亲最的人,自此孤一人。

    兰芳婶的人生,好像就是一个大的悲剧,无可挽回。

    虽然早知这一天会到来,但真正到来的这一天,又总觉得太突兀,太快了。

    挂断电话,桑酒久久没有回过神。

    手机落,她的手也无力在枕边,整个人就一直蜷着那个姿势躺着,一动不动,气息沉沉,思考人生。

    孟苏白听不懂她那些家乡话,但也察觉她的绪不对。

    “泱泱?”他翻了个靠过来,低声唤她。

    没有回应。

    孟苏白起,想要去开床灯。

    “别开灯。”桑酒终于开,带着烈的伤

    “好,不开,”孟苏白动作一顿,又躺,与她贴近了些,隔着半指的距离,声音温沉,“发生什么事了?可以与我说。”

    桑酒摇了摇脑袋,泪忽然就不受控地涌

    明明她不是这样的人,这一刻却忍不住悲伤。

    也许是因为在后半夜,也许是因为那个妙的梦破碎,又也许是因为有他躺在边。

    她握,告诉自己,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可指甲划伤了手心,也没将那忧伤压

    “没什么……”

    然而话一,她就暴了自己此刻的绪。

    黑暗,一只温的掌心包裹过来,覆在她攥的拳上,她怔愣间松了力度,那修的手指便趁势而,拨开她的拳,指尖她指间,切着温,与她握。

    桑酒抬起脑袋,注视到那双在朦胧夜里温如玉的眸,心里一时绪翻涌,手指却意识回握住他,片刻后低声说:“村里一个……和我同年的哥哥,刚刚去世了。”

    她嗓音发抖,估计也在颤抖。

    孟苏白无法光明正大拥抱她,只能更加用力握住她那只垂在枕边的手,低声嗯了一句,表示有在听,让她继续说去。

    桑酒的绪也在他的纵容,逐渐爆发。

    “我很久没见过他了,甚至忘了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只是记忆里,小时候他们一家都帮过我很多……我从小养在我舅舅家,八岁回到自己家,我父亲很不待见我,我伯母一家也常常来挑事,是这个哥哥跟我说,我们小孩的越窝这些大人就越喜挑你刺,你只要变成最调无赖的那个,就没有大人敢惹你,他比我大一个月,是村里的孩王,所以我后来跟着他打架斗殴、十八般武艺样样学,坏事也了不少,偷我伯母家的老母去后山搞烧烤,往伯母家院里扔鞭炮,还在新年夜把我醉酒的父亲抬扔到雪地里……”

    可以说,她一半有仇必报的暴脾气和一打架的本事,都是王立军教来的。

    “但他人生很不幸,从小染了肝病,又早早没读书去工厂打工,年纪轻轻的,一发病就是晚期了,”桑酒说到这里就很难受,声音也哽咽得不像话,“如果他接受过更多的教育,如果他有更好的生活环境,也许命运不会就这样……”

    “他家之前也被贺琼骗走了所有钱,上次病最严重的时候没有钱治病,他妈妈就喝了农药打算跟他一起走……你说,我如果早帮他拿到钱,他就能早治疗,是不是都不会这么快……”

    孟苏白将眉心抵在两人握的手,温柔安她:“你已经得很好了,泱泱,不要责怪自己,那些无法改变的,是谁也改变不了的。”

    “我知。”

    桑酒明白人的命运是很难改变的,她痛到不能呼的,是这个人和她也曾息息相关。

    当她还觉得自己有漫的一生去闯时,那个和她同岁的少年,生命已经停止在今夜。

    当她还在里迟疑不定时,那个少年却好像这辈都没有尝过的滋味。

    或许也是有过的,只是无人知晓罢了。

    他相帅气,肯定也有少女将他藏在梦里,又或者在他的梦里,藏了一个女孩。

    但此刻,这些秘密永远被尘封,成为无解的遗憾。

    很多年前,她也曾有过这样的绝望。

    如果那一年,她病死在荷兰,也没有人会知晓,她过一个男人。

    “孟苏白。”

    这一刻,桑酒思考了很多。

    又或许是黑夜给了她更多的勇气。

    “我应该知足的。”

    知足上帝虽然没有给她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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