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蛊 - 3壹: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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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焉蝶自混的梦魇苏醒时,千清泉已经近在咫尺。

    被群山林木环抱的湖蓝,四周错落着几人家,比起朴实闹的小河村以及繁华的酒江镇,此更加隐蔽幽静,与世隔绝。

    因为想着“洗髓池”一事,蝶娘也无多少玩乐的心思。

    “不喜这里吗?”

    雪抚将面前的餐凉后一喂到妹妹边,耐心又细致的动作让蝶娘意识地迎合,看着颇为亲昵。

    “小娘如今来早了些。”听闻二人对话的客栈小二一面收拾着旁桌,一面络地开招呼:“我们千清泉秋看红枫,冬赏白雪,如今这盛夏时分,外面又又晒,实在不好受。不过等傍晚时分,你们夫妻两倒是可以去赏赏月。”

    焉蝶本是想要多打听些关于“洗髓池”的消息,但苦于不能说话,加上兄一直陪在边几乎是寸步不离,只好歇了几分心思,顺着店小二的话又看向哥哥。

    “你想要去我陪你便是。”

    雪抚笑了笑,眸光温柔。

    但焉蝶却摇摇,似乎回避了他的视线,手攥住的香却愈发收

    —

    夜。

    躺在床榻上的蝶娘放缓了呼,却撑着本不敢睡。直到确认侧兄的气息变得绵安稳,才轻轻地抬起他环在自己腰腹的手臂,然后屏息一向外缓慢蹭去。

    她的动作极为小心。

    一面注意着藏在怀的古籍,一面贴着床榻最侧,像尾试图网隙的鱼。

    每次细小的牵扯都让焉蝶提心吊胆,等到好不容易爬床榻,这才得空气。

    为防止被哥哥看端倪,加在茶里的香药效只算得上细微,因此今晚的动作必须速战速决。

    她回望去,床帐雪抚依旧是安然沉睡的模样,看上去毫无动静。半晌确定兄并无苏醒的痕迹后,蝶娘定了定神,悄声坐到木桌前,借着窗外明亮的月,开始细细研读起那本稍显破损的古籍。

    老者先前曾言明过份,书记载庞杂,也确似他游历四方所集。即便分笔迹颇为杂,但依稀可以将容分为药、毒、蛊叁大类。

    焉蝶一张张掠过糙的纸页,直到所寻的容终于映帘。

    “玄山有冥,万冥生谷。冥谷巫夜,毒蛊双生。”

    看着记载的“巫夜”两字,焉蝶的心忍不住急促起来。

    虽然几位老和哥哥极少提及,但传闻的夜族与巫族之间,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隐蔽在玄冥山的夜族行踪不定,极为擅毒,其毒一支又最是诡谲难测……”

    “……以毒之人的心血混合着百迭虫、赤血蚣和千禅草炼制而成。毒者若无解药,亦不与毒者调和气,每逢月之时,必受透骨之苦”

    “毒无解,唯有千清泉的洗髓池或能到外化祛毒。”

    蝶娘压纷杂的思绪,指尖微颤着又翻过一页,却只看到老者最后的批注,除此之外,便再无更多的信息。

    记载的那页方正夹杂着一篇薄薄的折图。打开来细看,上面已然清晰标记了前往洗髓池的路径。

    见后面确实再无可用的容,蝶娘合上古籍,只犹豫一瞬便定决心。

    她必须去试试。

    无论是当初依靠自己逃离山谷,还是此刻决定去洗髓池,焉蝶从来都不是个只会坐以待毙的怯懦之人。

    悄声收拾了最简单的行装,蝶娘随后推开房门,影很快没在夜——

    林影绰动,晚风寒凉。

    夜后的千清泉比起白日,整片山林更显萧瑟而寂然,几乎看不到人迹。

    焉蝶顺着折图上的指引,以千清泉为心,向西走百步后踏一条人迹罕至的林,接着摸索而走了许久,直至耳边能听见隐隐约约的声。

    继续穿过狭窄漫的石径,那阵震耳的声回四方,就连地面都好似在颤动。

    蝶娘鼓足勇气钻过比人还的草丛,前先是昏暗而后豁然开朗。

    “哗啦——哗——”

    激扬的瀑布自陡峭的岩奔腾而,哗啦啦地飞溅着,不断拍打在凸起的岩石上,再顺势汇山脚河。整片石滩在皎洁的月显得格外开阔。

    若是没有老者的提醒,蝶娘即便到达此,也本不可能注意到传说能疗伤祛毒的洗髓池竟在那瀑布之后。

    蝶娘将外衫和鞋袜藏在大的山石旁,才小心翼翼赤足沿着石滩一步步靠近喧嚣的幕。

    在帘与岩,她看到了一角度极为刁钻隐秘的隙。

    当真狭窄又隐蔽。

    捂着耳朵侧的刹那,岩闷闷地笼住轰鸣声,焉蝶好奇地往里走去,脚的温度随着的步伐变得越来越

    扑面而来的雾气遮掩了蝶娘的视线,呼也变得有些困难。

    山,她适应好半晌才在逐渐清晰的视野看到一汪清澈的泉池,正静静卧在央。

    池平静无波,还蒸腾着袅袅白烟,温矿石形成的池映着幽光,照亮了狭小的山

    此便是洗髓池。

    照老者留在古籍的记载,需要她浸没在池忍受祛毒之苦,才有可能解开自己上的禁锢。

    焉蝶先是好奇地将手指轻轻碰到面,不过一瞬,自手臂延伸到肩的蓝蝶纹骤然绽放,并且隐隐有向上浮动之势,几乎快要攀延到颈侧。

    蝶娘猛然察觉到了异常。

    犹记得最开始蛊毒发作时只在指尖显形,而后是手腕到手臂,如今竟已爬到肩颈。肌肤上的蝶印如同在生,随着她与兄的纠缠日益

    仿佛越是,毒越为刻骨。

    咬牙关,她解开仅剩的衣裙,忍受着血气翻涌的冲撞,一将全了洗髓池。

    “咳!”

    嘴角溢紫红的血丝,却并未如同蝶娘设想刮骨剃般的剧痛,而是随着池气将经脉轻轻冲刷,直至全泛着意。

    此刻她只觉得舒缓、平静与安谧。

    困倦如般漫上,焉蝶趴在池边倚靠着石面,在氤氲的气与潺潺的不知不觉间变得愈发沉重,很快陷半梦半醒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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