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人静，思过居外。
大瑜国唯一一棵苦卐树撑着
大的冠伞，枝叶间缀满淡紫
的小
，安静地散发着细微的芳香。
大约是觉得周徵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思过居里里外外的十几个守卫十分懒散，对这块囚禁先太
的地方并不上心。
你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闯了
来，比在皇
轻松得多，甚至称得上如鱼得
。
一脚踩上主屋的房梁，同时一膝跪定，你正要探查周徵被囚的位置，
后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你循声扭
。
周徵跪在蒲团上，正克制着自己将笑声闷在
腔里，忍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笑什么？”
他抬起脸，一只
眸染着
笑意，另一只眶则坦然地袒
着。
就是被剜去珠的左，没有了
的遮掩，只有斑驳血
愈合后生
的疤痕，狰狞地蜷缩在眉骨
方。
但
上
的鼻梁、薄削的
和优越
畅的脸廓，他的脸竟没有你想象的那般丑陋不堪，反倒透一
凌厉而致命的
。
“你是哪里来的梁上君？”他微微偏，“没听说过思过居里穷得叮当响？”
“你怎么知
我不是来杀你的？”你摸腰间的短刃，刻意将银亮的刀光晃到他眸。
“杀本？”周徵冷笑一声，不见半丝惊惧，“那倒要多谢你。”
你瞧着他毫不慌
的模样，收了刀，扯面巾。
一张清冷秀丽的脸完全暴在他前。他盯着你看了片刻，微微皱眉。但就算他仔细搜遍了记忆，也找不见你的踪迹。
“你是谁？”
“小清。”你报惯用的假名，一边环顾四周的布置，一边大大咧咧地走到他跟前。
周徵没有躲。他脚上的镣铐纹丝未动，整个人依然静静地跪在佛像前，只是微微侧着，目光追着你。
“你已经看到了，”他收回视线，垂，闭目养神，“这里没有值钱的
件。”
“你怎么半夜在这儿跪着？”你戳了戳他的肩膀。
周徵皱了皱眉，没声。
“睡不着么？”你自顾自地盘
坐到他旁边的蒲团上，撑起颌盯着他看。
目光太
。周徵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撩起那只警惕又锐利的右，不悦的目光在你脸上梭巡。
“本奉劝你一句，”他的声音沉去，“莫要对本有所图谋。”
“凶什么？”你挪动的蒲团，往边上拉了拉距离，“你这人真无趣，找你说会儿话都不行。”
周徵眸狐疑未散，眉心也未松开。
你噌地站起来，拍了拍并未沾尘的
，转飞上房梁。
“我走了，有空再找你玩。”
话音落，人已消失在
的暗
。周徵盯着那
红漆斑驳的梁木，有一瞬间的恍惚。
接来的几日，你总在夜人静时偷溜思过居。
有时周徵不在主屋，你便去旁边那间破旧的厢房寻他。
他要么跪在蒲团上，要么倚着墙闭目。你凑过去说话，他理也不理，仿佛真有随时
定的本事，把你的絮絮叨叨尽数挡在耳外。
直到你不耐烦地把声音
，他才肯睁瞧你一。
但也只是一，然后他又阖上，继续养他的神。
你也不是自讨没趣的人，见他当真没有搭理的意思，便冲他摇摇，拍拍走人。
第五天，你没去思过居，留在宅
歇息了。
周徵竟觉得有些不习惯。
他想起从前养熟过的一只翠鸟。只要他每日清晨站在窗台前
声
哨，它便会飞来啄
。
忽有一日，它不来了，空留他一人望着空
的窗台，心里也像空了一块似的。
就像如今这般。他盯着敞开的窗，窗外明月依旧皎洁，苦卐树依旧大立，只是少了一抹会突然窜来的俏影。
来不来。他在心里这样想着。
可这一夜，他竟静坐到天明，也没等到你来。
……
隔了叁日，你才去思过居。
不过，周徵不在主屋里。你脚一转，窜厢房。毕竟，里面的油灯还亮着。
周徵靠在门边，听见动静，脊背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他微弓着腰，后脑抵着墙，偏过和你对视，邃的眸宛若一只漩涡，蕴着不见底的漆黑和荒芜。
“你……你能站起来？”你盯着他别扭的站姿，脸上闪过讶异。
周徵没说话，只带起脚上的镣铐，一瘸一拐地走到床榻旁的蒲团前，慢慢坐，盘起。
“喂，怎么又不理人？”你凑过去蹲，一只手撑着侧脸，微微歪着看他。
昏黄的灯辉给你的脸镀上一层
。因为方才跑得急，脸颊上还泛着微
，熏浅浅的薄红。
周徵垂着，摆一副定了的模样。
他没料到你忽然又往前凑了凑，温的气息扑洒在他侧脸。
他惊得睁圆了，眸惊诧未褪，又撞上你探究的目光。
他眉心微蹙，看你的神像在看一个从乡野里摸爬
打着大的九人士，怪你不懂男女之防。
“你
什么？”
“我在看你。”
“看本什么？”
“看你是不是在生气。”
“本有什么好生气的？”他别开，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
。
“气我没来找你玩啊。”
“可笑。”他轻嗤一声，
结动了动，“本怎么会在意你这
鄙之人？”
“哦。”你不说话了，自顾自地挨着他旁边的蒲团坐。
半晌，房静寂无声。
忽然，灯芯爆了朵小小的灯。
周徵盯着那簇火苗，指尖在袖捻了又捻。他竭力压着心想问你话的冲动，即想问你这几日去了何，问你今夜怎么又来了。
你倏地站了起来。
周徵的手比意识先动了一步，堪堪扯住你的衣角，指节都攥得微微发白。
“你去哪？”
你低看他，脸上尽是诧异。
他像被你的视线着了，猛地松了手，飞快地垂，慌的目光不知该往何放。就连那只手落回膝上，指尖也忍不住微微蜷着，无意识地捻起衣袍的褶皱。
“嘻。”你轻轻笑了一声，弓着腰，双手撑在膝上，凑近了去看他，“你也不是那么无趣嘛。”
周徵没抬，耳廓悄悄地染上一层薄红。
“喏。”
你把怀里那包温的枇杷糕
他手里，眉弯弯：“我在山上摘了枇杷，还跟隔
的
婶学了枇杷糕。你试试好不好吃？”
周徵垂看了一手里的纸包，“本不喜
枇杷。”
“哦。”你伸手就要把纸包拿回来。
他手腕一偏，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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