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二十八：追忆篇 - 才十六—vi

    「……我也选你。」恭连安没太多表地说。

    于是，两方的无敌者开始对决，而真正要守住的，分别是叶尹俞与凑崎瑞央。

    叶尹俞则站在恭连安后，一手扶着膝，神锐利地观察场上势。她绑着一尾，乌黑发丝在育馆冷白灯光泛着淡淡青涩，随着动作轻盈甩动。眉目明朗，炯炯有神，神专注，廓里藏着一不容小覷的英气。

    恭连安则神一贯冷静，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对面凑崎瑞央的脚步节奏上。

    倒是谢智奇哪有恭连安那样反应捷、力好？球一飞来，不是扑得慢了半拍，就是拦得歪七扭八，挡也挡不住，还差绊倒自己。凑崎瑞央没说什么，只一回又一回靠自己闪过那些来势汹汹的球，形灵活似早习惯在这样的风浪尖自保。

    直到某一球险险过耳侧，他终于收了最后一退让的馀地，神明显锐利起来，脚步也跟着快了。

    胜负终于被某个瞬间燃。他咬着，气息还没全稳，只一手撑住的谢智奇的肩膀，本顾不得对方还在气吁吁，贴着他当人盾牌往前推。似推着一面略显不稳的人墙，自己则贴得极近地躲在他后。

    场边爆笑声，已经有人开始大喊：「哇！这也太狠了吧！凑崎你这是用队友当盾牌欸！」

    凑崎瑞央不为所动，神却亮得近乎顽，他很确定要赢到底——即便用的方法不太温柔。

    恭连安角溢满笑意，连叶尹俞也一边接球一边说：「他们那边太好笑了。」

    「哇啊啊——不要打啦！」谢智奇才刚被球砸，结果球竟反弹回叶尹俞手里，他整张脸皱成一张皱摺地图。

    此时谢智奇仍气吁吁地坐在地上，手撑着膝盖，一副「我真的不行了」的模样，连站起来都来不及，凑崎瑞央没说话，只是神认真，动作俐落得像隻伺机而动的猫。他咬着，蹲跪在谢智奇后，双手抓着谢智奇的衣襬，整个人藏得严严实实的，目光则锁着叶尹俞手的球，没有丝毫松懈。

    叶尹俞手极快，球划破空气直直朝他们飞去。

    凑崎瑞央一低，双脚似生了稳稳以蹲姿贴在地板上，膝盖一弯，竟毫不犹豫地一把抱住谢智奇的，犹如举盾一样将他的脑袋举起，自己则整个人往他背后一缩，完迅速地藏好。活像是在玩什么临场版的「人掩护」游戏，气氛一闹到不行。

    「欸欸欸——你不要拿我当盾牌啊啊啊！」

    球正目标，谢智奇的脑袋。

    全场静了一秒，一秒，笑声炸开。

    淘汰区一片爆笑，有人笑到泪都掉来。

    恭连安也笑得弯了腰，掌心拍了一膝盖。

    这是他第二次见凑崎瑞央这胜负又完全不遮掩的模样，像是一场柔里带着倔的、正在飞驰的光。

    局势陷僵持，恭连安手握球站在边线，神淡淡地扫过场上的凑崎瑞央与谢智奇。

    叶尹俞站在他左侧，眉峰轻蹙，双手微举，神锁定前方，神一贯冷静，已备战状态。恭连安手握球，却在那一刻慢了半拍，并未立刻手。他转了转手腕，球从指尖，看似随手一掷，却偏得刚好，着谢智奇的侧落。

    凑崎瑞央快步上前捡起球，角馀光瞥见恭连安形略侧，肩膀微微让一个空位。他抿了抿，眸浮一丝笑意，似有把握。

    几乎不需思考，他便已经起步，脚步轻快得如风掠过。往前一倾，右脚微蹬，手臂自然抬起，掌心稳稳控着球，肩膀带动手肘一转，整个动作乾净俐落，几乎是一气呵成地将球准准砸了去。

    凑崎瑞央惊喜地瞪大，谢智奇一声大喊：「赢啦——！！」

    两人撞在一块儿，脚步踉蹌地绕了半圈才站稳，笑声止不住地从谢智奇爆开。他举双手庆贺，兴奋得起来，而凑崎瑞央也罕见地扬起灿烂笑容，从角一直漫上尾，眉梢角都溢满了喜悦，他真心为这场胜利到兴。他抬手撩了撩因为奔跑而有些散的发丝，整张脸像是透光——轻盈、明亮，难得毫无保留。

    恭连安站在场边，没有动。他只是看着那笑得没心没肺的凑崎瑞央，底多了一层温。他从未见过凑崎瑞央笑得那么纯粹——没有拘谨，没有压抑，只有一个十六岁男孩该有的轻盈与快乐。

    所以他本不在意输赢。他嘴角缓缓勾起，终于松了气，笑得乾净又溺。

    叶尹俞走过来，拍了拍上的灰尘，没多说什么，只是站在他旁，朝那对还在互击手掌庆祝的少年们看了一。

    然后低声说：「我知你是故意的。」

    恭连安没有否认，目光始终没离开场。

    叶尹俞也笑了，神清明：「这次就算了。次我不会放过你，我也是很有胜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