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二十八:追忆篇 - 才十八—完结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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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连安没有跟着队伍回台湾。叶尹俞帮他把话说到位,又劝林静亲自致电班导师,这才换来一句「特例通」,允他再留日本一日。

    那天他一个人待在东京,手机始终安静。讯息页停在昨日的对话框,游标闪了又灭。他查了路线,绕到本家所在的街区,隔着一段距离望过去——黑伞、玄关、立在雨檐的警备。指尖在袋里拢又放开,终究没有上前去门铃。

    黄昏将近,电话震动。他低一看,是白森昊。

    「连安。」那端的声音带着疲倦,却刻意放缓,「你妈妈了医院,现在已经稳定,刚来。你先回台湾,好吗?」

    他倚在骑楼边,:「严重吗?」

    「路上说。」白森昊顿了顿,语气更柔一分,「别自己想太多,先回来。」

    通话掛断,霓虹在雨后的路面上拉一条条光。他把机票页面打开,指尖落「返回」。背包里还有没吃完的麵包和一本没翻完的书。他忽然意识到,这座城市留的,只剩一个未读讯息和一段未说完的话。等他回来,再补上。

    将近夜,屋里的灯都收了,只剩主卧门溢着一条光。恭连安敲了两,门开,汽还掛在空气里。林静方才浴,脸略白,见到他勉力一笑:「回来啦?都没听见你开门。」

    「没事,你爸夸张了。」她在床沿坐,拍了拍旁的位置。

    林静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今天公司遇到一『卡关』——平常走的快速通,临时叫我们去排一般的队。东西就晚到了,医院那边有几台手术得改时间。」她抬眸看他,语气放得更,「不是什么天塌来的大事,就是程上有人了暂停键。明天如果恢復,事就散了。」

    恭连安沉了沉:「是谁的?」

    林静笑了一,伸手他的发:「这些先给我们大人去烦。你先睡觉,明天我再跟你说结果。好吗?」

    他气,仍不甘心:「我能什么?我去公司看看,或帮你联络——」

    「不用。」她握住他的手,力很轻,「你把自己顾好,就是帮忙。等真的需要你,我会第一个叫你。」

    他,却觉得咙发

    「真的。」她把被往上拉了拉,神温和,「去冲个澡,别想太多。」走到门边又补一句,「等这边告一段落,再跟我们说说毕旅的事。晚安。」

    「嗯,晚安。」他起走到门边,又回望林林静一——灯,他忽然明白自己还站在门槛这

    这一晚,他第一次清楚到:原来自己还这么渺小。

    外走廊的灯轻轻灭,只留一盏小黄灯,静得连墙上时鐘的秒针都听得一清二楚。

    星期一,他提早了校门。场还在晨雾里,教室的灯冷冷亮着。

    凑崎瑞央的座位空着,椅背直直立着,像等人。

    课鐘一响,他去问了班导。得到的只有一句:「还不确定,家里有事。」语气委婉,容发虚。

    他回座,把那张桌沿往间挪了些,手肘自然落在对方的位置上。黑板上贴着「毕典彩排」与「缴学籍资料」的告示,周围有人在换座贴、有人对时间表低声确认,他都没话。

    谢智奇看了他两,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把原本想丢过来的饼乾收回袋。

    教室不吵,可他却觉得更吵。被闷着一气——从那霸机场分开后,讯息没有回、电话没有接;人,像凭空走。

    午休鐘声拖,他仍侧着望那张空椅。心底只剩一句话:快回来。

    恭连安心底越发篤定——凑崎瑞央了事。

    心不对劲终于落了地。放学鐘一响,他就拎起书包往凑崎宅邸去。

    铜环对讲机镶在黑石墙里,镜乌溜溜地对着他。他直接钮。嘟声一响,线那端是克制的男声:「请问您哪位?」

    「恭连安。凑崎瑞央的同学。他在家吗?」

    「等等——」话还没落,线断了。

    恭连安又了一次。他又一次。风沿着墙边走,动院大的罗汉松。很久,对讲机才再度接通。

    「请帮我转达——」他盯着镜,字句一个扣一个,「我会一直过来。麻烦了。」

    那端只剩的低噪。

    黄昏拐来,把墙与砖都染暗了一层。院墙灯依序亮起,光带像一条条慢慢爬行的线。他站在门外,从放学站到晚饭时间,又站到车上第一盏应灯因为他而亮、又暗。最后他把手袋,转离开

    回到家,已近八。厨房的灯温温的,林静正把一菜装保鲜盒,保鲜鼓着一层白雾,她抬:「连安,你去哪里了?」

    「不用了,我不饿。」他把鞋放鞋柜,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林静怔了怔。她看着他的背影回房,又看一被拱着的保鲜。书房那传来白森昊唤她的声音,她只好把话捺住,乾手往那边走。

    房门合上,世界像被关一个盒。恭连安坐在床沿,手机亮起又暗。他把对话窗到最底,指尖停住,讯息一封接一封——

    每一封都停在「已送」,连「已读」都不现。

    空得发疼。这落空跟上次完全不同——凑崎夜岛住院那回,至少知人在哪,讯息也回得上;这一次,他像被切离整个脉络,抓不到任何边。

    他把手机扣在掌心,呼刻意放慢,理智一寸一寸去住不好的想像。过了半夜,他又打开通讯录,犹豫很久,仍只传一行:

    光停在那里,似一颗钉钉在夜上。他躺,又坐起,在黑暗把被,还是冷。过了很久,他乾脆起到洗手间扑了把冷,再回来时,手机终于震了一——只是系统通知,与他无关。

    屏幕的冷光映在天板上,又灭。窗外偶尔有车声掠过,时间拉成一细线。他几乎整夜没睡。

    清晨窗帘还灰着,他被一压低的人声唤醒。走房门,客厅只开着一盏灯,光圈落在茶几边。白森昊站在窗前讲电话,眉峰着,指节在玻璃上轻,似在斟酌决策。

    他转与恭连安对上,便匆匆结束通话:「嗯,我知了,先这样。」收线后,他压低声音:「抱歉,吵醒你了吗?」

    恭连安摇,往前一步:「公司的事……很严重吗?」

    白森昊把手机扣袋,勉力一笑:「还在,别担心。」他抬手拍了拍儿的背,又看了看他底的青痕,「你从毕旅回来脸就不好。学校那边我有听说——行程取消,之后可以补办。」停了停,他的笑意这回真切了些,「人没事最重要。我也听说你帮了很多忙。连安,你大了。」

    厨房里壶「嗶」地响了一声,屋恢復寂静。恭连安,却没声。他的手在睡袋里摸到手机,冰冷的边框贴着掌心。

    不是毕旅。他知自己失衡的理由不在那里——而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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