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猿 - 第一部：盲目的sao动

    空气里像是被人满了棉，肺里都沉甸甸的。这天气，连家里的老蔡都变得更加唠叨，整天那几件银，说是会霉。满城人都在议论什么“集盲动”，空气里浮着一层说不的烦躁，真要命。

    我对这一窝蜂的举动向来极之反。人类这生很怪，单独一个的时候，大抵还算理智，一旦聚成了一堆，立刻就变成了盲目的野兽，只剩冲动。那空气弥漫的焦躁，简直像是瘟疫，想躲都躲不开。连家里的老蔡也整天念叨，说是他在加拿大的侄来信他去“看看”，得他也心猿意的。

    晚上，雨得像天穿了。

    我在书房翻看哈山家族的旧资料。这个船王最近要把他在各地的产业清理一番，动作很大，报纸上天天有新闻。白素坐在我对面，安静地翻阅着几本关于古代合金的旧书——我知，她还在试图找那个神秘大铁柜的来历。那东西，也就是哈山的父亲刘生用来“休息”的容，在《错手》这个故事里虽然已记录得够详细了，但它带来的谜团，却远远没有结束。

    那天晚上，我和白素谈起的，还是《错手》留的那尾。

    刘生带走的那个“东西”，至今没有落。说是动力装置，其实我们谁也不知那究竟是什么。它一走，留的铁柜就彻底成了个空壳——没有反应，没有异常，连戈沙漠都失去了兴趣。

    事就这样结束了。至少，在表面上，我们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白素的看法一向比我冷静，她认为那类东西就算再次现，也只会以我们无法预料的形式存在；而我则隐约觉得，若真有后续，它必然不会循着原来的路径而来——它会换一方式，现在你完全想不到的地方。

    正是在这不甚踏实的闲谈，电话铃声在雨夜里尖厉地炸响，一接一，透着命似的急躁。

    我刚抓起话筒，还没来得及“喂”一声，一阵混杂着机场广播的嘈杂声浪便冲了来，英语法语的登机通知扭曲在一起，忽远忽近。

    “卫斯理！谢天谢地你在家！”是哈山的声音，压得极低，但里那火烧眉的焦躁几乎要透过电话线来。

    “听来了。这鬼天气，你不在你的游艇上喝红酒，跑去机场凑什么闹？”我没好气。

    “验个！”哈山啐了一，背景音里传来他急促的脚步声和更清晰的广播——“飞往上海的最后召集……”他声音猛地一顿，再开时，语速快得像扫：“我票都在手上了！本来这就要飞去上海掘地三尺，把刘生那老家伙挖来！可新界那边……我那个老仓库，d区，撞邪了！”

    “罢工？要是罢工倒好了！”哈山的声音又急又怒，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是撞了邪！工人们挖个鬼东西，现在全像了邪的狼一样抢着要！拦都拦不住！我远远看了一……卫斯理，那玩意儿来的边角，让我心里猛地一沉——不敢说一样，可那觉，和刘生留的那只切不开的铁柜，像得邪门！”

    我心猛地一沉。电话那，背景广播的杂音里，似乎混了一极其低沉、令人极不舒服的嗡鸣，像有什么活在金属磨牙。

    “又是‘那东西’？”我的声音沉了来。哈山嘴里的“那东西”，指的自然是那个令他找回了父亲、却又让他父亲再次消失的神秘容。

    “没错！但小得多，像个裹了厚铅的大号氧气瓶，破了个。”哈山着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里挤来的，“邪门的是，我一靠近，就觉得心慌气短，那帮工人更是完全失了理智……卫斯理，这玩意儿不对劲，很不对劲！这是我那犹太养父留的老地，他在世时就把那区封死了，说里面是‘会疯人哨的铁棺材’……我当时只当是老的迷信！”

    他顿了顿，背景里的嗡鸣似乎更清晰了些，那声音像条冰冷的蛇，钻耳。

    “我不你用什么法，立刻过来！”哈山的语气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价钱？你开！我哈山皱一皱眉，就把名字倒过来写！但有一条——这事必须捂严实了！传去我哈山的仓库里藏着让人发疯的妖，我的生意、我的脸面还要不要？理净，就当从来没这东西！”

    我冷笑：“放心，这事，我说了也没人信。”

    “等着！”哈山吼最后两个字，电话咔嚓一声断了。

    雨声却更大了，噼里啪啦砸在窗上，像无数细小的命符。

    我放话筒，转向一直安静旁听的白素，简短地说：“去新界。哈山那边，挖到了‘另一个’。”

    白素合上手的旧书，只问了一句：“类似那铁柜的东西？”

    “他是这么说的。”我抓起外，“但他那个人我了解，如果是单纯的好东西，他早就让人悄悄运走藏起来了。肯打电话找我，还这么惊慌，说明这是个手山芋，而且是会爆炸的那。”

    白素没有再多问，起去拿雨。她永远是这样，在该行动的时候从不废话。

    车冲雨幕。雨大得雨刷开到最快也几乎看不清前路。哈山的仓库在元朗的一片荒地上，原本是堆放废弃船材的，偏僻得很。

    车还没到，我就觉得不对。

    大门胡停着十几辆货柜车，堵死了路。车灯还亮着，引擎空转发沉闷的轰鸣，但车上却不见人影。

    仓库前面的空地上，聚着二三十个工人。他们没有在活，也没有在避雨——他们就那么站在瓢泼大雨里，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激烈地争吵。

    雨声哗啦，听不清他们在吵什么，但看那肢动作，推推搡搡，拳，火气大得惊人。

    白素只看了一，便冷冷：“不是普通罢工。”

    “怎么说？”我放慢车速。

    白素指着窗外，声音很轻：“看他们的睛。”

    我仔细看去，那些工人的瞳孔确实有些异常放大，神直勾勾的，没有焦。白素：“这神，像是服用了过量的兴奋剂，或者……被什么东西魇住了。”

    她说得对。这鬼天气，正常人早就躲屋里了，谁会在泥地里淋着雨、为了蒜的小事吵架？

    我把车停在路边，推开车门。雨立刻劈盖脸打来。

    哈山那辆醒目的防弹轿车停在仓库角落的棚。看见我们来了，后车窗降来一条。

    “卫先生。”哈山一张保养得宜、但此刻血全无的脸，指了指仓库，“在那边。d区。”

    “你不去？”我看着他。

    “我……我得看着这边的货，走不开。”哈山神闪烁，“刚才去了一次，闷得慌，心得厉害。你也知，我心脏不太好。”

    这老狐狸，分明是吓破了胆。他若是心脏不好，那全世界的医生都要失业了。

    我懒得戳穿他：“让你的保镖带路，你在车里缩着吧。”

    我和白素一脚浅一脚地走向仓库。路过那群争吵的工人时，我特意停了一，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