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其实早就察觉到东尼这几天不对劲了。
电视坏了却迟迟不找人修，电脑借
去说是朋友急用，连给他换的那支手机也是只能打电话的旧款——东尼平时最
看的国家地理频
，这几天他一次也没提过。这些事
单独提来都不算什么，但加在一起，却让勇心里慢慢积起一个说不清楚的疑问。
他决定等东尼回来，好好问清楚。
东尼那边也没好过到哪里去。
这几天他几乎没办法专心工作，
个星期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连议程都还没理清楚。他打开新闻，郑氏集团的报又来了——
价跌至十年最低
，若再找不到人，将面临破產危机。
他盯着那则新闻看了很久。
他一直告诉自己，再等一等，再想想办法。但此刻看着那些数字，他突然清醒了——那是勇一生的心血。不是一间公司，是他从一无所有开始，一砖一瓦砌起来的东西。而他，正在用自己的自私，把那一切一一地推向悬崖。
如果他真的勇，就没有资格这样
。
他想起自己常说的那句话——不在乎天
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
说起来容易，真的要放手的时候，才知那句话有多重。
东尼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最后站起来，收拾东西，去把修好的手机取回来，然后沉默地开车回家。
一
门，就看见勇坐在客厅沙发上，餐桌上的饭菜已经摆好了，
气还没散。
「尼尼，你回来了。」勇看了他一
，声音平静，「过来坐，我想跟你谈谈。」
「好。」东尼走过去，在勇旁边坐，「我也有事要跟你说。」
两人对视了一秒，勇先开
：「你最近怎么了？有什么事是你不能告诉我的吗？」
「风……」东尼的眶开始发，「我知你的
份了。」
勇怔了一，神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难以掩饰的复杂：「真的吗？」
东尼没有说话，把手机取来，打开那则新闻，递了过去。
勇接过来，低
看了一——
痛楚几乎是瞬间袭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
里爆炸，他不由自主地用手捂住了，前的字开始模糊，耳鸣的声音越来越大。东尼吓了一
，俯去喊他，但勇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他梦见了一个电影院。
银幕上的画面一幕一幕地播放着，快得像走
灯——来西亚的天际线、办公室、文的脸、曜辉的脸、老张的脸、还有那个
夜的机场。然后银幕突然黑了一，重新亮起来的时候，画面停在那个熟悉的场景——他揪着一个穿披风的人，正要挥拳，披风
落，是老太太的脸。
他被惊醒了。
房间房很安静，勇慢慢睁开睛，
觉右手被一双温的手握着，侧一看，东尼坐在床边，垂着，已经睡着了，手却还
地扣着他的手指，没有放开。
勇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记忆已经全
回来了，像一条断了的线被重新接上，那些年、那些事、那个人，一切都清晰得像是昨天。他是郑博勇，郑氏集团的董事，他到法国是为了谈合作，在机场被人打
，醒来的时候在东尼的沙发上。
他也记起了东尼这几天的那些小动作——那坏掉的电视，那支换掉的手机，那些刻意找来填时间的话。
东尼知他是谁，却选择隐瞒。
他的手轻轻
了来。
东尼被这个动作惊醒，睡惺忪地抬起，看见勇坐着，立刻清醒了：「风，你醒了？你了快十个小时，觉怎么样？」
「我想起来了。」勇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石，「我对你很失望，东尼。」
东尼的笑还没来得及，就僵在脸上了。
勇看着他，神陌生得让东尼几乎认不来——那双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
让人害怕的冷静。东尼慢慢从椅上退了去，跌坐在地板上，背抵着床沿，不知该说什么。
「我们分手吧。」勇说，「我今天早上就离开。你隐瞒我的份，跟背叛没有区别。」
「对不起，风，我太自私了……」东尼的声音开始颤，「我害怕你恢復记忆之后会离开我。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我以为可以共度一生的人，我不想失去他——」
「所以你就让我的公司去死？」
那句话不是质问，语气甚至没有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一
针，一一地刺东尼的
。
「你有没有想过，那家公司不只是我的，里面还有多少人的生计？」勇继续说，声音依然很轻，「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单纯的人。」
「我知错了……风，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很你……」东尼扑上去，抱住了他的脚，泪
已经止不住了。
「我的名字叫郑博勇。」
这句话比什么都狠。东尼的哭声哽在
咙里，说不话来。
勇沉默地看着他，神里有一瞬间的动摇，但很快就压了去。他轻轻挣开东尼的手，站起来说：「我去冲个澡，准备离开。」
东尼跪在地板上，看着他走浴室，哭得肝
寸断。
他在那个姿势里待了很久，才慢慢地爬起来。
站起来的瞬间，他突然觉得那个一直压着他的重量消失了——不是解脱，而是一彻底的空
，像是什么东西被挖走了，留一个空壳。
他拿起了车钥匙，轻轻关上门，走了去。
浴室里，声哗哗地响着。勇站在，闭着睛，让打在脸上。
那愤怒还在，但愤怒底还有别的东西——他认识的，是这觉。十多年前，老张告诉他选择了凌雪的时候，他也是这觉。一样的背叛，一样的措手不及，被一个他以为了解自己的人，在最要的时刻推开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学会了。
他以为这一次不一样。
渐渐凉了，他才听见车发动的声音，引擎声从楼传来，然后远去，消失在夜
里。
他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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