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提 - 第7章

    后面到他逃离家乡，他都没有再见到阿，一直到现在，他们因为母亲的病再次见面。李青提往烟灰筒里抖落烟灰，往事的沉重让他一句慨也发不。他以为到两烟燃尽，都不会有人再说话了，哪想游晓蓓忽然说：“其实我儿也是个同恋。”

    意识地，李青提抬眸看向游晓蓓，疑虑的，审视的，游晓蓓欣地笑了：“你放心，我不会把他送所谓的‘戒同所’，同恋早在2001年就被剔除神疾病了。更何况，我不认为这是病。”

    李青提重重了一烟，低眸沉默。游晓蓓说：“我是好多年前，离婚之后托老妈照顾小孩，那会儿我才知她把你送到过神病院，气得我和她吵了一架。”

    “那会儿她也不算错。”李青提的声音很轻，随烟丝裹大风里，“时代有局限。”

    时代呼啸而过的沙砾砸坏过每一个步履蹒跚的人。李青提从那个时代满伤痕走过来，谙这一。其实都有错，其实也都没有错，他时常告诫自己不要去究，让时代的洪静静走吧。

    而游晓蓓似是被他平静的态度怔了，她问：“你没恨过老妈啊？”李青提垂看自己夹烟的手指，摇摇，他觉得自己没立场说恨：“她龄生我，洗衣饭拉扯我大，也没待我，我没资格因为她不理解我就恨她，还是那句话，这是时代的鸿沟。但我经历过那些事，想逃离也是事实。”他实在没有更两全的办法了，李青提觉手上的疤痕又开始有发。

    游晓蓓边烟边笑，说：“我和你不一样，我恨过她。”

    李青提想起幼时的事，果然，游晓蓓朗：“要是她不二婚，就没有后面这些意外了。我当年青少女哎，我恨她我早当‘妈’，当年为了带你，我放学后都不能和同学朋友去迪厅玩去溜冰了。”

    “但是呢。”游晓蓓停顿了一会儿。李青提抬看她，像是没想到隔了时代的‘恨’还能有转折的余地。

    “——我生小榆之后偶尔会想到你。”游晓蓓完最后一烟，摁灭丢烟筒，“他得和你不像，格也和你不像，但我还是会想起你。小孩还小的时候都白白净净的，抱在手里就像糯米团。”

    “为什么？”李青提的一颗心微微活泛起来，他抿着嘴角，想笑又没能笑的模样。

    游晓蓓面对世界总是比他更直率的，想哭就大声哭，想笑也不用遮掩，她笑声音来，“还能因为什么？我们是家人，当然是因为‘’这东西了。傻不傻。老妈好，你好，我儿也好，我才觉得我能过得舒心一。”

    那被抿住的嘴角还是被游晓蓓的话牵动起来，烟都快烧到烟了，李青提还没压嘴角。

    游晓蓓摊手：“老妈今天还让我劝劝你‘改变’呢，我说她‘好好的人，没病都改有病了，改什么改’。你别她，也不用太心她，有我呢，她现在的任务就只有享受老年生活。我教你一招，每次我对她不耐烦的时候啊，都会换个角度想，老妈有咱们两个不省心的孩，也算是她的‘报应’吧，哈哈哈。”她走几步，拍拍李青提的手臂：“你刚学会说话那会儿，第一个学会叫妈妈，第二个学会叫，最后才学会叫爸爸，叔叔当时还不大兴呢。那照顺序来，老妈养大了你，接来不就到阿了？你你自己的事就好，万事都有阿为你兜底。”

    李青提对父亲的概念已经很模糊了，也不清楚他学说话叫人的顺序。他知游晓蓓是在减轻他的负罪，但三十的男人，听到小时候的榜样、大后的说为他兜底，这是人生第一次验，受很新奇。

    细想他回来后和家人生疏至今，并非因为这样那样的矛盾，而是因为真的太久没见，不知如何相，加之他对家乡有近乎恐惧的心悸，来源于十几年前那段治疗经历、滴血的伤痕、单薄的离家走。即使游晓蓓这番话不能令他完全消解过去，但他还是激，“，谢谢。”他把捻灭的烟扔烟筒。

    话音才落，地面传来属于机动托车的嗡嗡轰鸣声，不大，距离近才听得清楚些。两个人都望过去，侧前方停了一辆托车，通银灰，骑士着棕衣，里青衬衫，是衣同系。李青提太没来由开始。

    游晓蓓哦哟一声，“帅啊，这车可不便宜。”

    骑士熄火停稳，利落摘盔，密发在风雪飞扬。他跨车，径直朝李青提走来，带着不遮掩的、缠绵暧昧的、打量的笑意。

    游晓蓓立即看向李青提，“我去，你相好啊？”李青提说：“不是，他是小……”

    “嗨。”那人逆光走来，背后是天地一的灰白，他自作主张凑近李青提脖嗅嗅，“你烟了？”

    他一副名正言顺家属来访的样，梗得李青提都不好意思说“他是小榆师哥”这句话，别等把游晓蓓雷得外焦里。但学生的年龄很难掩藏，青活力年龄几许谁都看得来，因此李青提那句没说的话，也并不妨碍游晓蓓对李青提满脸“你老吃草啊”的敬佩神。

    “好。”付暄自来熟地揽住李青提肩膀，“你们这是要去，还是要回去了呀？”

    游晓蓓年过40还被跟他儿一般年纪的小孩叫，顿时心怒放，她见李青提没挣扎，便识趣地说：“我先走了，一堆工作。”

    实际上是因为挣扎太难看，李青提才抱臂静立。等到游晓蓓走远，李青提才拎着‘咸猪蹄’扔去，没多久那‘咸猪蹄’又搭了上来，还大言不惭：“哥，陪我去吃饭呗。”

    李青提声明：“我吃饱了。”他再想拎走这只手，自己转公回疗养院，那搭着他肩膀的手臂劲儿忽然大了，箍着他，重若千钧，还对他不满：“哥哥，你这人了床就这么冷漠啊。”

    李青提一记刀都懒得给，想想也是敌不过，那晚他被撞得想退来歇会儿，都被一把抓着脚踝拽回去压送。现在小孩儿都吃什么东西大的？

    李青提被拖着了后门，服务员看见他们，声音昂，“小暄啊，老位置没人哈。”他旁的男孩笑着说“谢谢啦”，接着抬阶上二楼，沿开放餐厅往里走，男孩熟门熟路了一间小包厢，关上门松开了李青提。李青提镇静地环视一遭，扯过椅落座，他倒想看看这人想搞什么名堂。

    第8章 联系方式

    08

    还没看个所以然，没一会儿，着制服的女人端着一壶红茶走来，“哟，付暄，我还以为小谢看了呢。”很熟稔的模样，李青提瞥一她制服上的名牌，前厅主叶芷。

    “这位是你朋友啊？”叶芷问。付暄慵懒托腮，不言语，算默认。叶芷笑笑，为两人倒茶，“客人您好……”

    “他不吃。”付暄靠在椅背上，打断了叶芷要尽职介绍招牌菜的架势，“突然碎碎念你们家的荷酥了，我刚好没吃饭，顺便一起。随便给我上两菜，打包一份荷酥，对了叶，乐乐怎么样？”

    “鼻炎么，得慢慢来。”叶芷微笑着说：“我先去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