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提 - 第37章

    老杨跨阶走门，没多久，快步走门开了后备箱。付暄和一同前来的女孩跟在后面，一人手上拎着一个箱。女孩先上车，付暄和老杨站在车门边，墨镜往上一推，他侧对李青提，偶尔四望一望，李青提才能较近看得到他的正脸。

    他曾经雕玉琢的桃脸像被风霜落了，零落成泥，只剩被岁月沉淀‘香如故’的敛沉稳。又仿佛他那近三年的岁月是一支狼毫笔，撇去了浮在表面的天真，墨勾锋地描摹，让原先飞扬恣意的神采被染模糊，取而代之的，是看几，邃眉宇间几簇疏离的温柔。

    他淡笑摸烟盒，递了一支烟给老杨，举止娴熟得平常。老杨笑嘿嘿接过，也不知为何，一边竖着大拇指，一边把烟卡在耳上。客完，他们上了车，车辆在李青提的车后视镜绝尘而去。

    李青提握着车门钥匙，开门车，走民宿。小林坐在前台磨甲，桌面上放了五颜六的指甲油，还有甲烤灯。李青提敲了敲实木桌台面，略微警告：“小林，这些东西味大，不要在前台。”

    被抓包的小林不到羞赧，但也老老实实收起来了。她两个月前领了这份轻松的工作，虽然工资不算，但也让初毕业的她很满意了，这里的人都好相、很大方。

    要说尴尬之，只有一个，那便是她老板偶尔不在民宿的话，老板的朋友会换过来帮忙看着——第一次她就遇见李青提，当晚民宿有人在院争执起来，小林嗑瓜看戏，看愈演愈烈，她也事不关己的模样，直到顾客吆喝要报警，她才丢瓜上前阻止。

    李青提就是在这时穿着浴袍、着浴帽从后院飞奔过来，脸上还有没洗净的泡沫。李青提间人调解、又以民宿的名义给人打折房费。事后小林以为全程看戏的自己会被臭骂一顿，但没有，李青提只是递给她纸巾，让她脸上别人的唾沫星，很平静地说，喜看闹是人的本，但要是认不清形势，就要小心闹飞来的臭砸到自己上。小林也不敢抬，抿嘴，一言不发，院里夏季晚风凉凉，一一窜上她的后背。

    所以对比老板康康，她其实更怕李青提。毕竟康康虽然会凶她、说她，但很多事只要不是无法解决，康康多是发完小火还能恢复如往笑嘻嘻的憨样。老板的朋友李青提不同，可能来自于比自己大了17岁的压迫，又或是他不苟言笑的模样不算可亲。小林信，较为平和的人不以言语攻击或防御，往往暗藏他人不可小觑的尖锐。

    只是想来问个话的李青提，并不知自己被构建成‘冷面杀手’，他扫了一前台周围，认整齐立在待客沙发旁的行李箱，“刚刚来的一男一女是来登记住的？”

    “是。”小林不由自主地正襟危坐。

    李青提若有所思。

    少时，他抬眸，正好对上小林无措的神，轻轻笑了，“你别张，这两天康康不在，我会在这里帮忙，你有事直接叫我。”

    小林拘谨地啊了一声，更张了。李青提没注意她，只说我门买菜，有事打电话。小林说好的。

    一个小时后，赖床的静怡在后院吃完李青提给温着的早餐，摸到前台和小林聊天。小林理电脑上的订单，一咬住静怡递过来的，嚼得嘎嘣脆，“静怡，提哥真的是35岁吗？”

    “对啊。”静怡吃饱喝足，门外天气又好，门前丛里的摇曳生姿，她心好得笑眯眯：“看不来吧，他看着就30岁的样，年纪越大就越会藏年龄的类型，可能是因为气质比较……”

    “不是这个……”小林停敲键盘的手，暂停‘客服’，“我是说心理年龄，我老觉得他像我爸……”

    静怡倒在小林肩膀上哈哈笑起来，“你爸大不了他几岁吧。我都大了你10岁了。”

    “我有怕他。”小林挠挠被静怡发刺得发的脸颊，“说一些理教育人，凉飕飕的，我爸就总是这样嘛，我宁愿他骂我一顿——”

    “——谁骂你？”李青提跨步门，只听到后半句，双手展开扒在前台上，指间勾了一环保袋的菜，他俯盯着小林关切地问，“你受委屈了？”

    方才还在背后嚼人，这会儿突然受到一丝温，小林心一，连连说没有没有。静怡只在一旁忍笑，不擅自为小林或许会越描越黑的解释，她拿起装果的碗，起说：“哥，午什么吃的？我给你打手。”

    李青提不疑有他，和静怡一同穿过前院，“腊排骨土火锅，再炒个薄荷吧。”

    夜，李青提坐在后院，通过一名备注老友推荐的陌生人。对方格可，善用表包和颜文字，问李青提预约时间最早是什么时候。

    接了静怡这单之后，由于答应帮康康看店，李青提对于其他想预约的客，都以不确定的时间推拒，并介绍老杨给他们。他敲字回复，几乎是复制粘贴的容，表示时间不定，可以问问这位向导的时间。

    对方显示正在输，久，又发来一句：我可以等你的时间。李青提举着手机，前后完全不一致的语气让他疑惑。还没疑惑完，对方又发来一句：李向导～～我真的都ok的～～主要是我妹说你很nice/调/

    客这么，又是老顾客推荐，李青提便不再好去搪推脱，但也不能康康回来。他思忖片刻，敲字回复对方：那好的，我这边空来就回复你，大约不会超过五天。

    才回复完，小林咋咋呼呼地一边喊提哥提哥，一边龙卷风一样冲刺过来脚刹停。她咽了，风的嗓，“提哥！有位顾客打电话求助，说在浴室摔倒了起不来！男的，我不太方便去……”

    李青提闻言后收好手机，起快步行走，“哪间房。”

    小林两步并一步赶上他，气吁吁地说：“二楼东边最左那间的房。”

    “知了，备用钥匙给我。”李青提挥挥手：“你回去吧。”

    他说完疾速跨步上楼梯，为了不影响其他房客，他尽量放轻脚步。走到二楼最东边的房门，李青提往钥匙孔里钥匙，开了门，他站在门轻轻敲了敲，“您好，前台收到您的求助，我来帮您了哈。”

    这间房是康康民宿最销的房型，门面对窄小的玄关和放置行李的空间，很好保护了室隐私，往里走几步，才是客厅和卧室，客、卧都有大扇手工雕窗，清晨时分打开，日照金山自然画。

    不确定顾客在什么况在浴室跌倒，为保护客人隐私，李青提把门掩上去。他穿过客厅，走卧室，浴室的推拉玻璃门闭，灯亮着。李青提一掌推开，浴室里混着沐浴香的蒸腾白气争先恐后涌来，客人灰丝绸浴袍挂在肩膀上大敞，半跪在地上，一支手臂无力地架在盥洗台上吊着，他发尾被打，珠凝结滴滴落，在结实的膛沟壑蜿蜒曲折。

    白雾散尽，两人上对望，付暄隔着散落前的发，直勾勾地看着李青提。李青提率先屈膝，手臂穿过付暄的腋，用力把人抱起来，“自己能使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