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楼人 - 拆楼人 第3节

    年轻人似乎早已习惯别人第一看到自己时的反应，只是微微抬了抬，冷静、毫无意图地看着唐辛，等他说话。

    短暂的怔愣后，唐辛回过神来，问：“你报的案？”

    年轻人嗯了一声。

    视觉冲击带来的震撼已经隐退，唐辛回归正题，语气带着发怒的前兆：“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此时也察觉到他来者不善：“……沈白。”

    沈白看着这人上的警制服，心疑惑，警为什么现在这里？

    唐辛举了举手里的本，机关枪似的一顿输扫：“报完案就在门守着，不能动死者和屋里的东西，这常识都没有？你是哪来的？破坏现场的责任你负得起吗？”

    “……”

    沈白被他劈盖脸的呵斥得怔了一，接着眉蹙，开时气势竟隐隐要压过唐辛，说：“我还想问你是哪儿来的？你跑错片场了吧。车祸不到16楼，这里也不是通事故现场。”

    唐辛都快忘了自己还穿着警制服，低看了一：“我不是警，我这是……”

    他顿住，刑侦支队的行动没义务跟外人解释。

    沈白也没听他解释的意思，直接带反客为主的老辣，面无表：“不是警？那更好办了。据《人民警察制式服装及其标志理规定》条例，非法使用警用标志制服，最轻15日以拘留。”

    他微抬，势又冷漠的双盯唐辛，说：“现在把衣服脱了，我算你自首。”

    算你自首？

    唐辛闻言眯起双，简直倒反天罡！

    这时蓝荼终于追过来，及时话，给将吵起来的两人互相介绍份。等她说完，两人都为对方的份惊讶了一。

    唐辛打量了沈白几秒后，不太相信地开：“你就是从南州调过来的法医鉴定心主任？”

    据他接到的消息，新主任职称是副主任法医师，他还以为是个四十左右的地海。

    沈白看了看他上的警制服，又看了看他，神也是质疑：“你是刑侦支队？”

    来之前他确实听人说这个支队年轻，但没想到这么年轻。

    就这样，两人明明自己年龄都不大，却还都嫌弃对方没资历。

    血腥弥漫的命案现场，侦查人员来来去去，周遭人影恍惚，谈声嘈杂且细密。

    两人四目相对，视线闪光相连，如两把新刀初会。

    第3章 无懈可击

    临江是少有的设置了法医鉴定心的地级市，一般都是法医科，隶属于刑侦技术门。

    然而相比陆城市，沿海城市的尸检况更为复杂，腐、浸泡、溺亡类型的尸量远于别。

    而临江因为地理原因，比别的地方还多了偷渡、走私、藏毒等特殊案件。

    于鉴定技术和效率的双需求，省编办将临江法医科升为法医鉴定心。

    为了遵循“刑侦技术一化”原则，法医鉴定心仍然设在临江市公安局的刑事大楼，设备升级，增加了专用解剖室。

    作为改革新试，南洲派来的沈白当然也是。

    因此，唐辛理所当然将沈白的态度归咎于他年轻却居位的傲慢。再加上沈白刚才张就引用规章条例，唐辛更是直接把他归类为“书呆英”那类难搞的范畴去了。

    背条例谁不会？

    唐辛看着沈白一字一句：“《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确实允许在急况，有法医资格的人可以对尸行初步检验。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犀利地视沈白的睛，说：“前提是这个法医不能是案件关联人。沈主任，为本案的报案人，你的法依旧不合规。”

    沈白这才赏脸似的用正看向唐辛，表有些意外，沉默片刻后，他说：“我打电话给陈局报备过后才了初步尸表检测，并且全程都有录像。”

    唐辛闻言转看向蓝荼，蓝荼一直在旁边听着，见状冲他，证实沈白的说法。

    沈白又把双手举起来，给他看上面的手，示意自己的检测过程符合标准，没有污染现场痕迹。

    从两人对话起，沈白就沉静地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如山。此时随着他的动作，四周的线条仿佛也跟着他一起活了，摇晃、扑闪。

    唐辛的视线忍不住跟着他晃动的手走。

    沈白又说：“确实不太合规，但是为了保护易灭失证据，这也是没办法。取证和尸检都是越早行越好，有些东西会随着时间逝消失，比如气味，还有尸的超生反应。我的结果只给你们参考，不替代正式鉴定结论。”

    “还有，这个案件接来我会全程回避。如果还是信不过我，你可以让其他法医复检，或者申请第三方机构介。”

    唐辛：“当然会复检。”

    他说完这句话便沉默了，再追究去就有挑刺、排挤新同事的嫌疑了，于是僵持着。

    好在这时不远有人叫他，唐辛应了一声上来，又转对沈白说：“等我，我还有话要问你。”

    两人锋得刀光闪闪，叫旁边人心惊。

    唐辛走开后，蓝荼想了想，对沈白：“唐队工作时就这样，你别放在心上。”

    沈白知她是好心，淡淡笑了，说：“我没放心上。”

    蓝荼，到一边忙去了。

    她走开后，沈白朝唐辛看去。

    唐辛正在现场绘图员谈，双手叉腰，微微附，表认真地听着对方说话。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侧脸廓分明，折叠度的完骨相，姿尤为锋利，像枚刚厂的崭新一元币，铮铮然闪着银光。

    格直接，姿态锐利，这是沈白对唐辛的初始评价。

    就这么看了一会儿，他便收回视线，转而继续望着窗外的细雨。

    唐辛这边跟人说着话，也时不时瞟沈白一。低又看了上面的记录，重关注着其血迹分析。

    本上写着“滴落状血迹重叠顺序间隔时间较短，确认为第一现场，排除有转移的可能。”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唐辛对现场况初步了解完，再次回到沈白边，语气比之前稍缓：“你和死者李万山什么关系？”

    沈白：“他和我父亲以前是朋友，我过来看望他。”

    以前，是朋友。

    职业使然，唐辛听人说话非常关注逻辑重音，同样一句话，逻辑重音放在不同位置就能解读完全不同的意思。

    沈白说这句话的时候可能自己没注意，但是唐辛很锐地捕捉到了一个信息，低看记录，嘴上不动声地问：“现在不是朋友？”

    沈白闻言，一抬看着他，片刻后，他扯了扯嘴角：“我父亲死了十几年，两个人很难朋友吧。哦对，现在他们又能重新朋友了。”

    唐辛：“……”

    他眨了眨，不知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