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
唐辛坐在桌后，面前放着卷宗却未摊开，笔尖悬在笔录上方，问：“2000年7月18日，你在
什么？”
韩青山：“二十多年的事，不记得了。”
唐辛掀起
看着他：“那我给你提个醒，那年东宇大厦在建，7月18日当天“黄蜂”登陆，想起来了吗？”
韩青山
回忆状，摇
：“真的记不清了。”
唐辛把笔放
，往后靠了靠：“当天台风登陆，东宇大厦的施工队未
规定停工，你记不清了？”
韩青山：“那时候公司刚成立，都是施工外包，我们只看
度、验质量，其他的还真不清楚。”
唐辛：“那你是想说陈细妹的事你也不清楚？”
韩青山后仰靠椅背，左脚踝悠闲搭在右膝，看起来很松弛：“我确实不清楚。”
唐辛：“当年是你授意赵德发在明知人还活着的时候就填埋的吗？”
韩青山西装革履，腕上的手铐和昂贵考究的袖扣相呼应，都发着金属光芒，他语气平静：“不是，我压
不知
这件事。”
唐辛：“那赔给陈细妹家的四十万，以及给赵德发等每人的两万你也不知
？”
韩青山：“不知。”
对所有事韩青山都矢
否认，问就是不清楚、不知、没过。这件事已经过去二十多年，除了陈细妹的尸
，其他所有
理证据都泯灭在漫
的时光里。
故而韩青山有恃无恐，甚至笑了声：“我不知拘留证怎么签来的，但是你能拘留我多久？48小时？”
面对韩青山的挑衅，唐辛只是面无表地看着他，他本不在乎韩青山如何应对，因为真正的审讯在另一边。
廊寂静无声，世界仿佛一个倒转的沙漏。
审讯室。
赵德发被铐在审讯椅上，不敢置信地看着沈白：“你们把韩青山抓了？”
沈白嗯了声，用手机调
拘留证照片给他看。赵德发看到韩青山的名字，睛越睁越大，
结上
动。
然后沈白又调一小段在监控室录的韩青山受审的视频，给赵德发看，说：“他正在受审。”
赵德发盯着桌面，沉默半晌后开，不敢相信地喃喃：“你们居然能把他抓了。”
沈白在审讯桌后坐得很端正，语气毫无波澜：“陈细妹的事疑
重重，我们不信你当年作为一个工敢这么大的主。怀疑韩青山很正常，把他拘留也一不奇怪。”
他说得很平淡，很轻松，仿佛实际工作
没有遇到那些百般阻挠，现在要的就是重新获取赵德发对公安机关公权力的信任。
赵德发笑了声，那一声短促、细小的嗤笑，包
着说不清不明的复杂绪，喃喃：“这个社会真的变了吗？”
沈白面
平静如
，说：“是的，时代变了，现在的司法环境里容不这么无法无天的事。”
赵德发又开始沉默了，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愁云惨淡，每一条沟壑都藏着挣扎、纠结。
沈白等了一会儿，又说：“这件事在网上发酵得厉害，你的老婆女儿女婿都受了波及，孩
幼儿园都上不了，一家四现在不敢门，回乡去了。而且，你女儿女婿已经被他们的公司开除了。”
这事儿不是沈白胡编
造，警通报里的赵某已经被网友扒真实
份，包括赵德发的家人信息。公司担心影响不好，他的女儿女婿两人双双失业。
赵德发猛地抬起，发丝有几缕狼狈地落到额前，愤怒：“一人事一人当，关他们什么事？”
沈白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后开：“犯罪的隐形成本，有一项就是家人。”
赵德发睛通红地看着他，鼻翼微弱地
动。
沈白继续说：“我国法律确实没有连坐制度，
多影响考公。但是一些
质恶劣的案件，犯人家属也避免不了要承担一定的社会德压力，特别是泥女尸这个案现在社会关注度这么
，我以为这些你在答应韩青山的时候已经想清楚了。”
后来唐辛查看了沈白审讯赵德发的留证录像，看到这段的时候忍不住在心里拍案叫绝。
沈白的话术修为极，用词考究，用“答应韩青山”来代指，不预设赵德发的罪行，没说到底是当年答应活埋，还是现在答应翻供。
完
避免了诱供嫌疑，让这次审讯绝对有效。
赵德发听完沈白这番话，久久不语。
沈白等了他一会儿，才继续开：“我们知你在怕什么。”
赵德发抬起，看着他。
沈白又说：“我们可以把你的家人都保护起来，不计任何代价。只要你把当年的实说，你多是一个被胁迫的从犯，污证人算立功表现，我们也会帮你争取减刑。”
赵德发又不说话了，沈白陪他沉默着，过了几分钟，赵德发突然开：“你再给我看看刚才那个照片和视频。”
沈白再次拿起手机，调来给赵德发看，他知这是赵德发态度松动的迹象，需要再借这些证明再次
固
心抉择。
赵德发
盯着手机屏幕，把韩青山坐在审讯室的视频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真的……真的把他抓起来了。”他念叨着，突然哭了起来。
沈白没有
促，等他发
绪。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赵德发抬起，定决心：“只要能保证我家人的安全，我愿意指认韩青山。”
沈白不动声地
呼
，心脏稳稳归位，：“我向你承诺，一定把你的家人都保护起来，一汗
都不会少。”
赵德发抱痛哭起来：“我跟那个女人也没有仇，这些年我有时候还会噩梦，梦到她的惨叫，梦到她喊救命。我也是当爷爷的人了，快让我把这笔债还了吧……”
从审讯室来，唐辛第一时间去找沈白，看到他站在走廊尽的窗前，熔金般的光辉将他笼罩。
沈白听见脚步动静回，给他看手里的审讯笔录，说：“搞定了。”
目前发展很顺利，都在他们的预测之，但现在还不是能松气的时候。
唐辛：“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把赵德发的家人都严密保护起来，不然开
前如果再生变故，赵德发恐怕会当翻供，关键证人现场反，我们的笔录和供都要作废。”
两人一秒钟都没耽搁，唐辛喊上陆盛年、罗京，两台车从市局发，驱车去接赵德发家人。
黄昏如期到来，天边漫卷着
烈的晚霞，沈白：“我估计韩青山被抓后，他们不会第一时间想到控制赵德发的家人，肯定要了解况，先联系大伞，然后再层层问到陈局那里，我们还有时间。”
正说着，唐辛的手机响了，他低一看，是陈局打来的。此时已是黄昏，他估计陈叔是在晚餐休息时间拿到手机后就得知消息了。
沈白看过去，看到唐辛直接挂断了电话，没接，他收回视线，踩油门加速，车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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