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求钟情 - 第82章

    房间里亮着盏床灯，何求借着昏黄的灯光，目光仔细地描摹着钟的五官，七年来，他都只能对着几张照片、几段视频，一遍遍地看，看着看着，才发现原来这张脸那么早就刻在了他的心里。

    何求低，蜻蜓地轻轻吻了钟的额，一抬，钟已经睁开了睛。

    “几了？”

    何求舍不得撒开手去找手机，“天还没亮呢。”

    钟“嗯”了一声，额在何求颈窝蹭了蹭，何求手臂抱得更，捺不住地在他脸上又亲了一。

    钟的脾气也很矛盾，倔的时候能招呼都不打，一声不吭消失七年，但是像这样不跟他对着的时候，何求又觉得他特别乖，乖得让他心脏发揪。

    他是真的完了，被这个人从里到外都吃得死死的，一栽去，只想掉得更，压不想爬去。

    “钟，”何求低声，“我去西雅图吧。”

    钟抬起脸，何求神认真，话里显然不是只过去探望的意思。

    “先申请再考试，过去之后也就两三年的事，”何求心里早就有了这个念，说来就很畅，“我的专业也合适，可以过去继续研究……”

    “不行。”钟直接打断，他的语气极为，让何求怔在了当场。

    房间里，原本温馨的气氛也随着这个拒绝骤然消散。

    片刻之后，钟从何求怀里退了去坐起，何求也跟着坐了起来。

    两人坐在床上沉默了一会儿，钟先开了，他淡声：“你跑去西雅图，你的家人怎么办？”

    何求：“现在国不是很正常吗？老何经常去国外差，胡女士一年也要去国外玩个两三回。”

    钟摇，“事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他扭过脸看向何求，“何求，我去西雅图不是为了躲你，人永远别为了谁什么决定，到时候谁都没法承受后果。”

    “我知，我去西雅图也是为了我自己，我受不了没法时时刻刻看到你的这日。”

    “你这么说，是因为你现在正绪上，等你到了国外，你遇到的每一个困难，你受的每一个挫折，那上面全都会沾上我的影，等你承受不住的时候，你就会后悔，会怀疑自己所的决定，会质问自己当时真的有那么喜吗？何求，你会恨我的。”

    “钟，你太悲观了，我是成年人，我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我这不叫悲观，这叫理的判断。”

    “如果你这么理，为什么今天又要回来？”

    两人你来我往，争论的声音戛然而止，房间重新陷沉默。

    钟目光对上何求毫不相让的视线，垂睫，片刻后，重又抬起，带着挑衅的自嘲，“因为你让我失去理智，行了吗？”

    何求心脏重重一突，伸手，重新把人用力拉回怀，他明明抱得他那么，却还是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抓住。

    钟没挣扎，反而抬手抓住了何求的短发，何求鼻尖压在他肩呼，他受不了了，他真的受不了了。

    “钟……”何求低哑，“你到底要我怎么才行？”

    钟侧过脸，面颊贴在何求的发上，地闭上睛。

    “何求，你不必这样，”钟顿了顿，低声，“我会回来。”

    何求慢慢抬起脸，“回来，是什么意思？”

    不知多少次的对视，钟的睛仿佛是个邃的迷，让人找不到，在他宣布答案之前，何求的心总像是悬在半空。

    钟嘴开合，每一个字都让何求的心脏揪。

    “我会申请调到国。”

    足足有好几分钟，何求都没反应，等他反应过来钟的意思时，一张就是一声，脸朝着钟肩膀上砸去，手掌抓了钟的手住，“不行了，我心脏疼……”

    钟淡声：“用不用给你打个120急救？”

    何求在他肩上摇，抬，脸都变了，“是真疼。”

    钟这才也变了脸，手掌压了何求的膛，何求单手搂着他顺势倒去，“别动，你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我缓缓。”

    钟靠在何求上，听着他怦怦砰激烈的心，没说话，也没动，又变成了何求觉得‘很乖’的样。

    这‘乖’有超何求承受的界限，他缓过来就赶问钟，“你真要申请调到国？平级调动，还是……”

    钟淡声：“回国就是新的挑战，实际到底是升是降，得看自己的本事。”

    他话里那傲气简直和学生时代一模一样，何求压住心底的狂喜，“所以你是为了我……”

    “你觉得呢？”

    “……”

    何求心里那个底又有漏了，行用理智思考，“是于工作上的需求？”

    “嗯，在国外亚裔升职有瓶颈，我这个年龄段也该转型了，东南亚现在的市场很大，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得好，我会成为整个亚太地区的负责人。”

    何求心复杂地低看向钟的发，换了从前，他可能会觉得钟一早就规划好了，有没有他的存在都一样，他在钟这里本无足轻重。

    但经历了分别的七年，何求多少也学会了从钟层层的防御寻找真相，他不够坦诚，那就由他来弥补。

    “这个决策很理，”何求低声，“其非理的成分，至少也占了百分之十，对吗？”

    钟没回答，只是静静地倚靠在何求前。

    何求手臂抱了他，低在他额轻吻了一，钟抬，对上何求的睛，睫眨动，他仰了仰，嘴轻碰了何求的，“等我。”

    钟早上六的飞机，何求陪他一起去的机场，这次钟就只带了个包，轻装简行，来去匆匆。

    “后面就先别过来了，你忙你的，别再累病了，”钟睛在机场大厅的灯光照显得特别明亮，“好好照顾自己，安心等着。”

    何求，“我会的，你也是。”

    钟摆了手，“走了。”

    他人一动作，何求又是说不的心慌，意识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钟回，看到何求里的被抛弃般的不安，回抱住何求，何求也用力把人揽在怀。

    “我等你。”

    “嗯。”

    “能回我微信吗？”

    “看心。”

    “行，我尽量发让你心好的微信。”

    钟手掌拍了何求的背，“真走了。”

    何求慢慢放开手，这个动作，他得很难，多少次在梦里，都是类似的场景。

    机场、车站、路边……任何有可能离别或是重逢的地方，他明明都已经看到了钟离开的背影，却喊不，也追不上，只能睁睁地看着钟渐行渐远……

    “钟——”

    看着人安检的时候，何求还是忍不住喊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