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徒的圣像 - 第十三章:低气压的独奏(SoloinLowPress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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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肯辛顿·赵宅·傍晚】

    那场令人窒息的葬礼,终于结束了。

    那些穿着黑衣、打着黑伞的人们,在献完、走完虚伪的过场后,迅速而冷漠地散去。

    江棉独自一人,回到了肯辛顿的公寓。

    公寓大得空旷,安静得像是一座刚刚封土的坟墓。空气似乎还残留着前几天赵立成发疯时砸碎东西的暴戾气息。

    走廊尽,赵从南的房间门地闭着。

    江棉知,那扇门背后的房间里,依然保持着那个十二岁少年生前的样。昂贵的限量版球鞋堆积如山,最新款的游戏机散落在级地毯上,衣柜里挂满了他甚至连吊牌都没剪的牌服装。

    但那个总是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她、制造无数噪音和恶意的房间主人,已经永远、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江棉没有开灯。

    她脱那件沉重的黑大衣,光着脚,踩在冰冷刺骨的意大利大理石地板上。她就像是一个失去了控制程序的提线木偶,鬼使神差地,一步步走到了客厅外那个大的台上。

    雨终于停了。但敦上空那层铅灰云依然没有散去,沉甸甸地压在城市的最上方,压得人连呼都觉得肺隐隐作痛。

    江棉靠在冰冷的锻铁栏杆上,意识地转过,看向仅有一墙之隔的、隔401室的台。

    那里,一片死寂的漆黑。

    没有那个总是穿着黑衬衫、慵懒地倚靠在栏杆上烟的影;没有那在黑暗忽明忽暗、带着致命引力的猩红火光;也没有那顺着冷风飘过来的、极侵略的雪松混合着古雪茄的味

    他不在。

    江棉的心脏,在确认这个事实的瞬间,莫名其妙地用力空了一接着,一如同大、甚至让她到有些委屈的失落,瞬间将她整个人淹没。

    但仅仅过了半秒钟,这失落就让她浑的汗都倒竖了起来,继而是的、对自己这贱心理的极度恐惧。

    我在什么?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是在期待那个杀人不眨的黑手党目?

    期待那个把我丈夫的脸面和尊严狠狠踩在泥地里、又在清晨的床榻上那样放肆地羞辱过我、我直面自己最不堪望的恶吗?

    江棉猛地收回视线。

    她像是一个在寒冬里快要冻毙的人,双手死死地抱了自己单薄的双臂,指甲几乎要掐里。

    她觉得自己真的是个无可救药的坏女人。是个连骨里都透着、不知廉耻的妇。

    她的丈夫刚刚经历了丧之痛,整个赵家正于分崩离析、一团麻的绝境之。而她,作为名义上的赵太太,此刻不仅没有对那个惨死的继产生多少实质的悲痛,甚至还站在这里,因为一个危险邻居的缺席,而到心神不宁、失魂落魄。

    “不能这样……江棉,你绝对不能这样……”

    她把脸埋在臂弯里,低声地、近乎哀求般地喃喃自语。她拼命地试图用那些从小被输的、名为“婚姻忠诚”的德枷锁,去狠狠地勒住自己那颗已经开始在黑夜疯狂躁动、偏离轨的心。

    她必须找,必须行转移这让她到窒息的注意力。

    她转过,跌跌撞撞地跑回幽暗的主卧。她拉开床柜的屉,用颤抖的手指,从最里面翻了一张质地、边缘带着金暗纹的名片卡。

    那是迦勒送给她的——

    “现在,你可以把那幅画,挂在家里了吗?”

    那幅名为《暴风雨前》的油画。

    那个男人沙哑低沉、如同恶低语般的声音,仿佛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距离,再次在她的耳上震动、回响。

    江棉闭上睛,了一主卧里冰冷的空气。

    是的。她该去看看那幅画。

    她在心里拼命地给自己找着借:我不是为了去见那个男人,我只是为了那幅画本。那是这整整两年令人窒息的婚姻生活里,在这个冷排外的异国他乡,唯一一件真正动过我的灵魂、真正属于我个人审的东西。

    她匆匆脱仿佛沾染了死人晦气的黑丧服,换上了一件低调、不起的卡其风衣。她甚至连妆都没有补,只是上了一副宽大的墨镜用来遮挡红的左脸,抓起手提包,像个逃犯一样,想要迫不及待地逃离这个充满了暴力、冷漠和死亡气息的牢笼。

    然而,就在江棉拉开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刚迈一条的时候。

    “叮——”

    电梯抵达四楼的提示音清脆地响起。

    电梯门向两侧开,江棉被迫停了脚步。

    赵立成就像一被猎犬到绝路的困兽,红着睛从电梯里横冲直撞地跑了来。

    他现在的样,糟糕、狼狈到了极

    那平时总是用发油梳得一丝不苟、连一碎发都不允许掉落的发,此刻像一团草般上。前的领带,被他自己烦躁地扯得松松垮垮,歪斜地挂在脖上。

    那双平时总是闪烁着明算计、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睛里,此刻布满了极其恐怖的、蜘蛛网般的红血丝。他的地凹陷去,整个人透着一近乎神失常般的疯狂与焦虑。

    两人在走廊里,不可避免地迎面相撞。

    江棉的几乎是条件反般地猛地瑟缩了一。左脸颊那尚未消退的红和疼痛,让她以为这个已经陷癫狂的男人,又要像前天晚上那样,将所有的怒火和绝望发在她的上。

    “立成,你……”她颤抖着声音,试图后退。

    但赵立成本没有看她。

    甚至连余光都没有在她的上停留哪怕半秒钟。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睛直勾勾地、死死地越过她的,盯着那扇敞开的、通往家里的防盗门。

    在他的瞳孔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他名义上的妻江棉,就像是一团毫无存在的、透明的空气。不,甚至连空气都不如,只是一件挡在路间、令人厌烦的障碍

    “砰!”

    赵立成暴地撞开江棉单薄的肩膀。他甚至连一句敷衍的“开”或者“让路”都没有说,大步星、带着一令人作呕的冷汗味,直接冲了屋里。

    江棉被这蛮力撞得失去平衡,穿着跟鞋的脚崴了一,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去。她慌地伸手,死死地扶住走廊冰冷的大理石墙,才勉没有摔倒在地。

    她转过,隔着墨镜,愣愣地看着丈夫那疯狂冲的背影。

    一敦冬夜还要寒冷刺骨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椎骨,一路攀爬、蔓延到了

    这被自己的丈夫当成空气、被彻底无视和踩在脚底的觉,竟然比直接挨他一个响亮的耳光,还要让人到绝望和恐惧。

    因为那意味着,在赵立成此刻那张疯狂的生存底牌里,她江棉,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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