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昭直
地跪在冰凉青砖上，迎着父皇审视的目光，缓缓开
，“父皇，此事确是儿臣行事不周，惹来非议，儿臣无从辩驳，甘领父皇责罚。”
此话一
，众人再次惊讶了，
公主竟然自行认罪了。
圣上言语带着愤怒：“元昭，你
为朕之嫡女，朕素来对你寄予厚望。可你行事却如此不知避嫌，惹得朝臣纷争，
议沸腾……”
李元昭垂首静听，一副恭顺认错的模样。
裴怀瑾跪伏的人群里，看着她直的脊背和低垂的
睫，心
揪痛，却无能为力。
圣上见她态度恭顺，面
稍缓，“此番若不罚你，难安朝臣之心。即日起，罚你闭门思过一月，罚俸一年。这一个月，便不必上朝了，好生反省己过。”
“是，儿臣领旨，谢父皇恩典。”
李元昭叩首应
，声音听不半分怨怼。
圣上目光转向林尚书。
“你治家不严，教
无方，以致累及公主清誉。朕念你多年勤勉，暂不
究。然此祸
由汝而起，若不严惩，难正纲纪。传朕旨意，即日罢去其所有官职！”
林尚书心了然，儿的仕途算是彻底毁了，可比起自己被追责，已是万幸。
他不敢有半分不满，再次叩首：“臣遵旨！臣代犬谢陛宽宥！”
待此事
置完毕，崔士良见时机已到，才站来
，“陛，关于河北赈灾的钦差人选，臣斗胆建言，不若
由二皇殿主持。二皇心
仁厚，定能
恤灾民，为陛分忧。”
圣上这才缓缓开：“准了，便由元佑前去吧。崔
卿，你要派人从旁悉心辅佐，务必使灾民得安，彰显朝廷恩德。”
二皇李元佑因先前之事，还未临朝。
“臣遵旨！”崔士良再次叩首，额
几乎贴到地面，心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朝会散去时，朝臣们三三两两地走大殿，都不敢声议论。
但众人心了然，这场朝会的最终赢家，终究是崔家与二皇。
公主看似未被重罚，却暂时失了朝堂话语权。
自此之后，这朝堂格局，怕是要悄然生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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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衿，悠悠我心
朝后，李元昭径直回了公主府。
既然父皇令禁足，她自当遵从。
只是这禁足之地，父皇可没规定。
相较于
禁森严、耳目众多的羲和，自然是公主府更为自在，“往来”亦是更为方便些。
裴怀瑾理完公务，便悄然去了公主府请求觐见。
府
院静悄悄的，只闻得风
竹影的轻响。
一
门，就见公主已经褪了朝服，换了一青诃裙，与窗外的翠竹相映成趣，整个人透着一
远离朝堂纷争的清雅之气。
她此时正站在书案前，怡然自得地练着字，全然看不刚在朝堂上受了挫的模样。
裴怀瑾敛去底忧，上前跪地告罪。
“是臣思虑不周，识人不明，才累及殿受此责罚。臣实在没有料到，那王峤竟包藏祸心，设局构陷殿。臣罪该万死，请殿责罚！”
李元昭写完最后一笔，才缓缓抬看向他，“起来吧。”
裴怀瑾站起，却依旧有些站立不安。
殿信任他，将这么重要的事
给他，他却犯了这么大的错，是他的失误。
虽然他知今日王峤这件事，并没有对殿造成什么影响，但殿受这么多弹劾，终究是因此事而起，他难辞其咎。
李元昭此时却向他招手，唤他近前。
裴怀瑾不明所以的走近，目光顺势落到书案上的宣纸之上。
她的字如其人，舒朗大气、笔锋凌厉，如她平日行事一般。
可最让他心惊的，是纸上写着的六个大字。
“徒见金，不见人”。
这话自《列·说符》“齐人攫金”的故事，表示里只看得见金，却看不见旁边的人，为了追求利益，脑发昏，完全忽略了边的危险。
他一时有些不明白，殿这是什么意思。
李元昭此时却心颇好的另铺了一张纸，笑着将手笔递给他。
“你来。”
裴怀瑾接过那犹带她指尖温
的笔，一时有些心
加速，
他望着空白的宣纸，脑一片纷
，不知该写些什么。
待回过神来，笔锋已落，纸上赫然现八个大字。
“青青衿，悠悠我心。”
今日李元昭穿的正是青衣裙，与纸上“青青衿”四字恰好呼应。
这藏在心底的愫，竟被自己这般直白地抖落来。
裴怀瑾的耳瞬间烧得
，窘迫得几乎不敢抬看她。
李元昭却像是全然没有察觉到他的意，目光扫过纸上的字，直接，“这字不好。”
“不好”两个字，让裴怀瑾刚加速的心骤然沉了去，心瞬间跌落谷底。
是字写得拙劣，还是这不合时宜的心思，让她觉得不好？
他正暗自懊恼，可这时，李元昭的手却突然握上了他的手腕。
裴怀瑾浑一僵，整个人像是三魂七魄失了六魄一般，
觉自己的心快要来了。
他的注意力已经全然跑偏了，只剩她近在咫尺的影，浑然不觉她正带着自己动笔。
李元昭就这样立在他侧，近得，他能清晰嗅到她衣间淡淡的墨香与清冽气息。
她掌心的温度透过手背缓缓渗
，得他指尖发颤，几乎要握不住那支狼毫笔。
裴怀瑾茫然地跟着她的力，任由她引着自己的手在宣纸上游走。
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两人叠的呼
声，还有她指尖偶尔传来的细微力度，都被无限放大。
不过转瞬，几个大字跃然纸上。
李元昭松开手后，裴怀瑾还维持着握笔的姿势，神思恍惚地怔在原地。
直至对上她沉静的目光，他才猛然回神，看向案上的字。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裴怀瑾瞬间明白了，殿哪里是在带他练字。
她是在告诉他，崔士良以为把二皇推上赈灾之位是赢了，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殿的“蝉”，而真正的“黄雀”，从来都是她自己。
他心的旖旎渐渐消散，正想开说话。
却见李元昭拿起那张写着“青青衿”的纸，语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
“裴大人的字，倒是比你这个人，更加直白些。”
裴怀瑾的脸瞬间又红了，连话都说不完整：“殿、殿……”
李元昭却没再逗他，转而迤迤然走至一旁的
榻前，慵懒的坐了来。
“王峤献那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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