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昭缓缓打量着他。
目光一寸寸掠过王砚之清冷的面颊，掠过他
直的脊背，最后落在他那双
睛上。
那里面没有了初
时的不
不愿，也没有了前些日
跪在宣政殿外的卑微哀求，只有一片
潭似的平静，映着天上孤零零的月亮，反倒让李元昭生
趣来。
“哦？”她终于开
，“你想献什么曲？”
王砚之目光沉的盯着李元昭，
，“臣侍愿
奏《破阵》，为陛
助威，为前方将士壮行。”
《破阵》？
众人皆是一惊。
此曲相传为前朝名将所作，金戈铁
，激昂雄浑，寻常宴会上极少有人弹奏，更绝非宴助兴该奏之乐。
王砚之此刻提，几乎是明晃晃地将边关战事、将他王家获罪的由
，摆到了这
好月圆的
秋宴上。
众人意识地看向御座之上，生怕陛会因此动怒。
可李元昭却微微颔首：“准了。”
王砚之谢恩起
，从宽大的衣袖之取那支一直跟着他的笛。
修
而苍白的手指轻轻
上笛孔。
第一声笛音响起，不同于寻常笛音的清越悠扬。
这声音清亮激昂，如金戈相击，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接着，笛声陡转激昂，音浪层层堆叠，再不是常见的《
山》《
》那般清雅悠远，而是带着一
一往无前的杀伐之气。
音浪汹涌，似有千军踏地而来，蹄声碎，鼓角争鸣。
月光落在他上，雪
纱衣的广袖随风轻动。
就在这时，众人突然发现，原本静静缀在枝的桂
，竟纷纷随风飘动起来。
像是被这激昂的笛声牵引着一般，盘旋飞舞，萦绕在王砚之周，形成一片小小的雨。
月华、白衣、金
、激越笛声……
织成一幅奇异而炫目的画面。
“天呐，怎么回事儿？”
“这些桂怎么突然飞起来了？”
“莫不是天降异象？”
“慎言！此乃王侍卿笛音所引，是祥瑞之兆！”
众人议论纷纷，皆是满脸好奇。
连一向端庄沉稳的裴怀瑾，都忍不住看向那片围绕着王砚之的桂雨，闪过一丝探究。
一位与黄绵好的
人凑到他边小声问：“黄兄，这是怎么
到的？也太神奇了吧！”
黄绵眯起睛，不动声地打量了一四周，目光掠过亭外几株桂树后方。
果然，在皇上视线难以
及的
影里，有好几名人正悄无声息地摇着
大的芭蕉扇，将满树的桂往王砚之的方向扇去。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压低声音：“不过是些争
的小伎俩罢了，有什么神奇的？”
只是这人，从前在后之，向来摆一副自视清的姿态，不屑与他们这些人为伍。
如今为了家族安危，却甘愿放段，用自己曾经最不齿的手段来博陛
心，为王家求得一线生机。
倒是……既讽刺，又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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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
的警告
御座之上，李元昭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节奏与笛音莫名相合。
她目光渐，神难辨，饶有兴致的看着那个仿佛与笛声、与月光、与这
心营造的“异象”
为一
的白影。
笛音愈发激昂，如两军对垒时的最后冲锋，尖锐得几乎要刺破夜空。
萦绕在王砚之周的桂雨愈发
密，沾在他的发间、肩，与那素净的衣袍相映，竟生几分悲壮的
。
亭
众人皆被这撼人心魄的笛音与奇异的景象所
引，早已忘了议论。
一曲终了，笛声戛然而止，余音却在御园久久回
。
漫天飞舞的桂失了那无形之力的依托，骤然失去方向，零零落落，飘洒来，落了王砚之满满肩，也洒了一地碎金。
王砚之缓缓放笛，双膝跪地，郑重地磕了个。
“臣侍献丑了。”
觉拉云丹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
众人也回过神来，看向御座之上的皇上，等着她开。
李元昭终于动了。
她缓缓地从御座上站了起来，没有看任何人，只一步步走向那片狼藉的“雨”心，那个依旧跪着的影。
最终，李元昭在王砚之面前站定。
她的影被月光拉，笼罩住王砚之大半个。
桂细碎的甜香，混着他上那丝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元昭朝他伸了手。
王砚之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仿佛用了极大的勇气，才缓缓抬起手，落她冰凉的掌心。
他被李元昭亲手拉了起来。
这样亲昵的举动，惊呆了现场所有人。
但王砚之依旧垂着，不敢看她。
落在他发间肩的桂，非但没有增添柔媚，反衬得他整个人愈加仙气飘飘。
李元昭指尖轻轻拂过他肩的一片桂，缓缓开，“这曲《破阵》，得极好。”
“想要些什么？朕都赏你。”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近乎纵容的意味。
此话一，亭不少人倒了一凉气。
能得陛如此亲许诺，想来王家的困局便能就此化解，也不枉王侍卿费尽心机在秋宴上博这一。
众人都以为王砚之会求陛网开一面，赦免王家罪责。
可谁知王砚之却抬起，目光平静地迎上李元昭带着审视与些许玩味的视线。
“陛垂问，臣侍愧不敢当。臣侍……并无所愿。”
他微微躬，声音不，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
“唯愿陛德化如月、明照万里、万
来朝。愿大齐如月丹桂、枝繁叶茂、芳泽永继。”
这一番话说得漂亮极了，又应和了方才金桂飘飞的景致，更将祝愿落到了家国天上。
一字一句，没有半句私求，句句都合了帝王的心意。
连裴怀瑾都惊了惊。
看来这王砚之是终于想通了。
在这后之，所谓家族荣辱，终究要依附于帝王的恩，唯有抓住皇上的心，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果然，李元昭听完，先是一静，随即，竟放声大笑起来！
“说得好！”
她笑声渐歇，目光灼灼地看着王砚之，“传朕旨意：赏王侍卿——黄金千两，蜀锦百匹，白玉如意一对，另赐‘清音’匾额，悬于秋居正堂！”
赏赐丰厚已极，更赐御笔亲题的匾额，这可是难得的荣！
然而，这还没完。
李元昭向前一步，几乎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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