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萝枝 - 番外四天恩(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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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姒两岁生辰这日,恰逢霍渊大败北狄,大捷归朝。

    皇城今夜灯火如海,庆功宴响彻九霄,百官拜贺,钟鼓不绝。唯独东偏殿清静寂寥,无人叨扰。

    姜媪并未赴宴,只陪着年幼的姜姒在院玩耍。彼时小姒儿坐着摇摇木,咯咯轻笑,眉糯,尚不知世间权谋风波,不懂朝堂刀光剑影。

    月上天,清辉洒落满院,微凉静谧。

    小丫玩累了,小手,连连打哈欠,困意沉沉。

    就在这一刻,院门之外,忽然来了一肃杀的影。

    本该在大殿、接受满朝文武盛贺的大将军霍渊,竟只现在院外,一征尘未褪,铁甲血腥犹在。

    月压在他肩,沉得如千山万壑。

    姜媪心骤然一凛。

    面上却不动声,只转轻声吩咐人把困得睁不开的姜姒抱去,谁也不许惊动。

    人一走,院里就剩了月光、晚风,还有对峙的他们。

    姜媪缓步上前,并未行礼,只轻声问:“大将军得胜还朝,正是满朝腾的时候,怎么有空来这冷僻地方?”

    霍渊没看她,目光直直地往殿瞟:“臣百战归来,万里征尘,皆不及看这孩。”

    他顿了顿,话锋转得毫不拖泥带:“今儿是姒儿两岁生辰,又是臣凯旋大吉之日。开阔、规制端正,最适嫡女安居抚育。臣恳请,将孩迁至教养,名位端正,面周全。”

    这话一,姜媪就懂了,抬眸,静静望着他。

    她没有急着反驳,没有争、没有辩、只是安静看着他,绪层层漫开,无声无息,便渐渐眶。

    过了好半天,她才轻声开,嗓音糯:

    “大将军要的,真的是姒儿吗?”

    霍渊没吭声。

    姜媪未语,帘一垂,泪已先落。

    她也不,就任那滴泪在腮边挂着,眶微红,双目泪:

    “当年陛我怀了你的骨,龙颜大怒,要堕了胎儿以绝后患。那时候,大将军你手握重兵,威震朝野。你要是真疼她,真想护她,就会带兵回京。”

    “可你没有。”

    “你彼时沉默、观望、避嫌、保全自与霍氏满门荣光。你不敢为一个尚未定名的孩,赌上你半生战功、赫赫威名、霍家前程。”

    霍渊的背脊绷了,那双杀过万千敌人的手,竟在此刻微微蜷缩了一

    姜媪垂眸,泪终于轻轻落了一滴,砸在青石板上,无声无息:

    “那时满朝文武,无人敢言。人人避祸,人人趋利。是我,以血之躯挡刀,以命相,以死相迫。我以一条贱命,换陛一念心,换姒儿一线生机。”

    “我抱着尚在襁褓的她,日日惊心、夜夜惧死、我怕风、怕雨打、怕人暗害、怕朝堂人构陷、怕你为保家族,顾念与皇后兄妹义,顺推舟弃了这孩。”

    她抬眸,泪婆娑,神却清明通透,牢牢锁着霍渊:

    “如今她活来了,安稳到两岁,乖巧伶俐、聪明懂事,你大捷归朝,声望无双,兵权在手,万事顺遂。你转来却来生生割我血,剜我心,要她。”

    她轻轻唤他一声,“大将军啊……”满是怜悯。

    “当年没人护她的时候,是我拼了命地护着她。现在天太平了,你功成名就了,就来同我抢孩了?”

    霍渊像被重锤砸了一,闷得发疼。

    他征战半生,杀伐决断,从无人能以几句话,得他步步失语、节节退让。

    姜媪见他神松动,语气便来:

    “妾从不敢否定将军之功。北狄未灭,边境不安,是将军披甲百战、血染山河,护住这大殷万里疆土,护住老幼安稳度日。”

    “你保天太平,我护女儿安稳大。天是你的功,孩是我的命。二者从来不相冲突,更不该被拿来博弈算计。”

    霍渊沉默良久,底锋芒尽数敛去,只剩沉沉愧疚与动容。

    他终究是铮铮铁血武将,最重义、最重亏欠、最重坦

    姜媪见他沉默不语,又轻柔说:“姒儿自小跟着我,这孩小,又怕冷,乍一大院,规矩又多,周围又全是生面孔,非把她吓坏了不可。还是在我这儿,她自在快乐。”

    “将军若真心疼她、真心护她。”

    “便只需守住你手刀、掌兵,守好这万里河山,让她此生无战惊扰、无朝堂倾轧、无刀光血影迫。”

    “她安稳无忧大,便是将军,最大的功德。”

    霍渊久久无言,月落在他沉肃的眉上,终于,他吐了一沉气。

    “你放心,从今往后,臣手兵权、麾十万将士、一生百战功勋,尽数为姒儿保驾护航。”

    “此生不叛、此生不移。只要臣霍渊在世一日,便无人可伤她分毫,无人可动她前路半分。”

    “她不必,不必争正统。”

    “她在你侧,岁岁平安,便是最好。”

    话音刚落,院里便彻底安静了。

    姜媪垂帘,泪珠还凝在睫上,便被拥一个实的怀抱。霍渊上的铁甲还带着战场归来的凛冽气息,将她密密地护住。

    她正角余光却透过泪雾,猛地撞上一视线。

    院门光影,殷符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他一朱红蟒袍的朝服,金绣在月泛着冷光,玉带革履,衬得那张脸愈发沉肃。

    他就那样静静站着,看着霍渊怀的姜媪,脸上没什么表,只有那双不见底的眸,在月晦暗不明。

    ———

    殷符的声音如金铁鸣,砸碎了满院的寂静:“霍卿,朕在前殿设宴,你却擅离职守,这后,是嫌这御酒不够醇厚,还是觉得朕这帝王的赏赐,不及你怀里那?”

    霍渊形一滞,随即松开姜媪,转面向殷符,单膝重重跪地,铠甲撞击发沉闷的声响:“臣,惶恐。”

    “退。”殷符只吐两个字,目光却未落在霍渊上,而是死死锁着那个低垂着的姜媪。

    霍渊叩首,起,大步离去。

    殷符到姜媪面前。

    他伸手,力大到得姜媪腕骨发疼,不由分说便将她往里屋拽去。

    屋烛火昏黄。殷符一言不发,径直将姜媪那双还沾着霍渊气息的手,狠狠铜盆的冷

    “洗。”

    他声音冷得刺骨。

    姜媪挣扎得四溅,他却不肯停,一遍,又一遍,用力搓洗着,指甲刮过她的肤,仿佛要搓掉一层

    直到她的双手被洗得青紫麻木,失去了知觉,他才猛地将她双手从里拽起。

    接着,只听得“刺啦”一声裂帛音。

    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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