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啼莺 - 共眠（5oo珠）

    谢莺先爬上床，她往里侧挪去，贴墙躺，留外侧大半位置，然后闭上。

    谢琢在床边坐了一会，才慢慢躺去。两人之间隔着一臂宽的距离，可床太窄，谢莺还是能觉到旁边他上的意。她一时不敢翻，只悄悄把被给他挪去一，脑翻来覆去地想着，在家里的时候，两人虽同住一屋，但间还隔着一屏风，她从来没和谢琢并肩而卧，离得这般近过。

    屋只余炉火柴火偶尔噼啪炸裂的轻响，谢莺渐渐有了睡意，越发沉重，不知不觉间便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凉意冻醒，被不知什么时候去了，一阵发冷，她本能地蜷起，迷迷糊糊地伸手去够那被褥，手指在外面一阵摸索，什么都没够着。拧着眉正要再探，忽地上有什么东西覆了上来，带着一温，她半梦半醒地顺势往那边靠了靠，寻了个和的地方就不想动了。

    谢琢在她够被褥的时候便醒了，这床窄得很，旁的人每一次翻他都清楚。此刻那温贴上来便难再忽视。他微微侧，便见谢莺的脑袋挨着他的肩侧，呼绵。

    他看了会，确认她熟睡才重新阖上。

    谢莺这一觉睡得不甚安稳。床板有些，她后背时冷时，前却总是着的，谢莺在睡梦不自觉又往前蹭了蹭，额抵着个什么的东西，她微微皱眉，仰着脑袋想要伸手去推开。

    上过什么，温柔的，还没等她想明白，火炉里一截燃尽的木柴忽然断裂坠，令谢莺猛地惊醒。

    睁开，谢琢的脸就在前，借着微弱的火光她甚至能看到他鼻梁上那浅浅的疤痕。她嘴刚刚过的地方，似乎是他的。

    谢莺一怔，后知后觉脸上发，好在谢琢没睁，他应当不知罢？谢莺屏着呼小心翼翼地往后挪，脑袋离开不到一寸，就听见他开了。

    “靠够了？”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尾音上扬，像是压着笑意。

    谢莺脸上意更甚，耳到脖那片肤都是的。原来他醒着。一时羞愤加，  谢莺把脑袋往被里一埋，恨不得钻到床板里面去。心得不像话，两人离得那样近，她都担心被谢琢听见。

    她颇为懊恼，她方才竟几乎要把谢琢挤到地上去了。张了张嘴，糊地挤几个断断续续的字，“冷近了和”

    前的人轻轻哼笑一声，伸手将被褥往她那边一拽，又细细掖好，将她在外面的后背一并盖住了。

    “天还早，再睡会儿吧。”

    谢莺轻轻嗯了一声，床尾忽然一沉，阿黄不知何时上床来，自顾自在谢莺背后寻了个地方躺。她颇为无奈，只得往谢琢那边挤了挤。

    “阿黄在”她小声，两人手臂贴在一起，这样倒是和了些。

    旁边的人没接话，谢莺闭等了会，不多时便再次沉睡。

    翌日清晨，天尚未大亮，谢琢轻手轻脚床。昨夜他几乎一动未动地躺了整晚，半边都有些发僵，他伸手了肩颈，小心唤醒蜷在角落里的阿黄，简单梳整后，便先去备了些吃。

    临门前，他在枕侧给谢莺留了张字条，代去，这才带着阿黄去寻昨日的那鹿。

    那鹿死去没多久，尚未被山野兽嗅到，谢琢索就地分解，取的鹿一条条用树枝串起，预备带回木屋再熏制。多余的则送往他先前搭好的储藏。两棵大的柏树之间架着一小平台，上覆着密密的柏枝，气味便遮得严实了，寻常野兽难以发现。

    收拾妥当，他忽然想起昨日谢莺想寻的那味草药，便凭着记忆在附近寻了一圈。常见草药他多少识得些，可那一株却陌生得很，兜兜转转了许久仍未寻到，便转往一山谷而去——那里常年，草木繁盛，适合草药生，或许还能碰碰运气。

    谷青苔遍布，十分，稍有不慎便会跌方悬崖。他让阿黄在外等着，自己小心摸索上去，不多时峭边发现一株形似的草药，谢琢用布裹了手正采，谁知刚靠近他便觉得心神恍惚，一阵发闷。

    谢琢心警觉，暗不好，当即屏气凝神，然而瘴气，他脑一片眩，脚随之一虚，整个人便往外倒去。谢琢眉一，狠咬尖，血腥味瞬间在蔓延，神志这才勉清醒片刻。坠的勉保持平衡，谢琢反手抓住峭上垂落的藤蔓，手腕一转，在空狠狠一顿，他抬望去，他坠山崖已有百尺，手臂不知何时被岩石划伤，鲜血直，却也借着这刺痛稳住心神。

    谢琢低一瞥，见方有一横生的枝，略微松了手力，借势落，脚尖一，谢琢提气往上一跃，一刻便稳稳落回崖边。

    那株草药还牢牢握在手，谢琢站定后才低看了手臂上的伤，他随手解护腕简单缠住。那阿黄闻到血腥味，早已焦躁不安地打转，见谢琢来立刻凑上前来低声呜咽。

    “我无碍。”谢琢俯了它的脑袋。心庆幸，还好刚才不是叫阿莺发现的，不然以她的，怕是无论如何都要到这株草药。

    此看似是一山坳，实则方是百丈的悬崖。一旦失足，便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