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江河旧时波 - 畸念渐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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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畸念渐生

    某日,袁书直觉上困乏得很,起初只当是累着了,并未在意,可那倦意一日重似一日,晨起时昏沉沉,用饭也没甚胃。袁绍问起,她只说无事,阿兄忙,莫要分心。

    那日清晨,她醒来觉着,掀被一看,满目殷红,她愣在那里,半晌不能动。血了。

    她受过伤,过血,可那都是外伤,疼过便好。可这次不同,不疼,血却止不住。她换了衣袍,那血还在,躺了一日,那血还在

    她想起幼时见过府一个老仆,一直咳血,没几日便死了。

    她要死了。这念一冒来,便再也压不去。

    她不敢告诉袁绍,阿兄是盟主,日日周旋于事务之间,已经够累了。她若说自己快死了,阿兄还不得急死?她想着,再等等,许是自己错了,许是过两日就好了,可那血一直没停。

    她一日比一日沉默,一日比一日憔悴。饭吃得少了,话也少了,时常坐着坐着便开始发呆。赵云看在里,急在心里,可不怎么问,她只说无事,他也无计可施。

    那一日,她在房枯坐,袁绍掀帘来。

    “阿卯。”他唤了一声,没有回应。走近了,才看见她脸上挂着泪,袁绍心一震。他蹲,看着她:“阿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她只摇

    “那是怎么了?跟阿兄说。”袁绍急着问她。她摇,又摇泪一颗一颗,碎珠般往掉。

    袁绍急了,捧着她的脸,她看着自己:“阿卯,到底怎么了?你要急死阿兄啊?”

    她终于开,声音哑得不像话:“阿兄……我要死了。”

    袁绍脑一片空白,轰然作响,“胡说什么?!”他声音都变了调,“好端端的,死什么死?”

    “我……我面一直血,”她低着,不敢看他,“了好多天了,止不住。阿兄,我怕……”说罢呜咽不止。

    袁绍愣住。面……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觉心往沉。她得了什么病?伤在哪里?为何不早说?

    “让阿兄看看。”他不由分说,扶她躺

    然后他看见了终难忘的一幕,那一瞬间,袁绍如遭雷击。他蹲在那里,一动不动,脑里一片空白。

    那是……那是女才有的……私……

    他猛地抬,看向榻上的人。她脸上还带着泪,满都是恐惧和无措,像一只受了惊的幼兽,全然不知自己暴了什么。

    她不知,她竟不知自己是女

    袁书确实不知自己是女,袁逢因她诞时得神谶言,故自她生便当男儿教养,她活泼,血亲恐她瞒不住事,幼时并未告知她真相,本待她年成熟些,再细细教导,不料还未及说,她就跟袁绍一起离开了雒。她连自己是女都不知,于房事上更是一窍不通,甚至连男女构造不同都不晓。

    袁术离京前,袁基耳提面命,要把妹妹从袁绍那里接走,免得份暴,袁绍毕竟非一母同胞,哪有自家兄弟可信。袁术常书信袁绍,要回妹妹,都被袁绍各拒绝。

    袁绍缓缓站起,脚步发飘,他在房走了两步,又停,回看她。

    “阿兄?”袁绍诡异的反应令她愈发恐惧,她怯怯地唤了一声,“我……是不是真的快死了?”袁绍结动了动,压翻涌的思绪,走回榻边,握住她的手。

    “不是。”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奇平稳,落在耳,竟好像不似自己的声音般,“不是快死了。这是……这是正常的事。女每个月都会有一次,不是病,也不会死。”

    她面不解:“女?可是我是……”

    袁绍看着她,一字一句,告诉她真相:“你是女。”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话来,原来自己是女,怪不得她和龙与伯符不同,她原当她天赋异禀,从没想过自己竟是女,也怪不得龙说要娶她,他只当他毒了神志不清,说错了话。

    袁绍没有再说什么,他坐了片刻,起了屋。房外日正烈,他却觉得浑发冷。他在府走了很久,走到一无人的角落,终于停来。

    女,阿卯是女。他蹲,双手抱,久久没动。

    他想起阿卯小时候,蹒跚学步便往自己跟前凑;想起每次回府,她必颠颠儿跑来,扯着衣角喊“阿兄阿兄”;想起那年雒,她追在自己后,从夜里追到天明,是跟着他跑了几百里到渤海。

    她是从兄袁基带大的,但从兄端严,她读书习武,从不假辞。她从小便往他这儿跑。或许因为他待她宽和,不似从兄那般端着家主的架;或许只是投缘,他也不知

    他只知,她是袁家,乃至整个天对他最真心的人。

    生父在世时,嫡庶分明。从兄是嫡,从弟是嫡次,而他,不过婢生,早早被过继去。他在外博名望,在小心谨慎,只为不让那些目光更冷一分。可阿卯不一样,她从来不问那些,只往他跟前凑,只扯着他衣角喊阿兄。

    那是他这辈,第一次觉得,有人是真的喜他这个人,不是因为他是袁氏孙,不是因为他在外博了名望。

    后来他渐渐发现,袁术也在意她。那个,从不拿正看他的嫡从弟,提起她便了神

    他便生了另一层心思。你喜她?可她喜的是我。

    这心思卑劣,可他控制不住。他要把她的喜攥在手里,要让袁术看着,你嫡又如何?你亲弟弟愿意跟着我,不愿意跟着你。

    他如愿了,可如今……袁绍抬起,望向东边那间厢房。

    她是女。他对她那些复杂的、说不清的占有,忽然有了另一个。可她还是那么懵懂,那么单纯,那么信任他,连自己是女都不知,连来月事都以为是快死了。

    她什么都不懂,他可以教她。让她以为……某些亲近,不过是兄妹之间的寻常。让她以为……那些本不该有的碰,不过是阿兄的关心。

    她不会知的,她永远不会知的。袁绍缓缓站起,望着东厢,目光不见底。

    从那一日起,袁绍便常来她房。起初只是寻常探望,问她可好些,可还害怕。袁书一一答了,他便,坐一会儿便走。袁书不疑有他,阿兄素来疼她,如今自己不舒服,阿兄多来看看,再正常不过。

    可渐渐地,便有些不一样了。

    那日她正倚在榻上看简牍,袁绍来,在她侧坐。她未抬,只唤了声“阿兄”,继续翻着简牍。袁绍也不说话,只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看得神,浑然不觉。过了许久,她抬起,才发觉袁绍一直看着自己。那目光有些奇怪,她说不上来,只觉得和往常不太一样。

    “阿兄?”她眨眨,“怎么了?”

    袁绍笑了笑,伸手她的发:“没什么,看你用功,阿兄兴。”那动作与往常无异,她便也笑了。

    又过了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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