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

    加百列动了动手，刚被诺亚接上的断臂反应迟缓，手指屈伸困难。

    一圈黯淡发亮的箴言箍在断臂接合的红痕外，同样被用箴言覆盖住的还有他到脖颈的裂痕。

    “真可惜，”诺亚颇有遗憾，“我还想看看大天使着一张满是裂痕的脸，怎么去替父世人呢。”

    加百列从反光的手术刀看了一自己的脸，完好无损，就像他刚接这躯时一样。

    脸上似乎仍然残留着乔雪掌心的度，驱逐的力量烟消云散，好像他才是那个被的，而非施的一方。

    他看向诺亚，忽然问：“你见过上一个圣吗？”

    诺亚没回答是与不是，他打量了一加百列，涌起来一无法抑制的笑意：“你在好奇吗？”

    这个即使在当时与圣同同一时代，但却一次也没有去见过她的大天使，拥有极致节制德的加百列，也会好奇吗？

    加百列没再说话，刚穿上衬衫，傅安推门来了。

    他跟诺亚聊了几句加百列的伤势，一致认为必须要唤醒拉斐尔，否则现在的法只能暂时缓解躯一步损坏而已。

    告诉他们乔雪治愈了他脸上的伤痕。

    有声音促着，但加百列却仍然沉默。

    两人没聊多久，亚瑟抗着血淋淋的傅凡踹门来。

    他眉皱，堪称凶狠地把傅凡往地上一扔：“好你养的狗。”

    “他怎么了？”

    “我他妈怎么知，”亚瑟呼一恶气，“你自己检查吧。”

    要不是傅凡突然发疯，那几条漏网之鱼也不会从他手里溜走。

    亚瑟恨不得把人间所有的邪教徒一网打尽，这样就不会再有他。也不会再有她们——被恶引诱生混血杂的她们。

    因为最近足以驱逐上位天使的符文重现人间，总在经过几开会后，一致通过了要唤醒治愈天使拉斐尔的计划。他的躯保存完好，也是七位天使对人类最友善的一位，唤醒他的难度和后果都在可承受范围。

    总因此忙的不可开，而诸山从总搬到了本市，决定集力理路西法跟圣的事件。

    乔雪在家等了两天，仍然没等到傅凡回来，她心烦意，索给傅安打了个电话询问。

    那傅安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只说傅凡最近不方便工作，让她不要担心。

    跟诸山约定好的日迟迟不来，又等了几天后，傅安先打电话过来了。他声音里都透着疲惫，好像连续几天没有休息过了。

    “你能来一趟吗？”他语气里几乎带了请求的意味，“傅凡他——”

    乔雪仓促地冲门。

    况不太好？

    是受伤了吗？

    她只恨自己没有一对像加百列那样的翅膀，只能焦灼地揣测着，在地铁上摇摇晃晃，换乘了几条线才到了目的地。

    地是傅安在郊区的研究院，建筑被大雪覆盖的丛林掩映。化的积雪让青石板路变得非常，乔雪摔倒了好几次，没有半为妇的谨慎。

    傅凡看她气吁吁地站在门，寒冬里鼻尖都冒了一层细细的汗，平时偏苍白的脸上也透了红。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开门侧，请她来。

    “我本来不想麻烦你，”他领着乔雪转过廊，后面别有天，地室斜坡两侧亮着光，一条走通向更的地面，“但傅凡现在唯一有反应的就是你的名字，所以我只能冒险试一试。”

    “他怎么了？”

    傅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才不会吓到她。

    “用人类比较容易理解的概念，就是他的发期到了。”傅安谨慎地选择着措辞，“本来他距离成年还要一段时间，但不知为什么被提前诱发了。”

    乔雪有忐忑，她对这些事一无所知，也不知自己能帮上什么忙：“我能帮他什么？”

    傅安勉笑了一：“说实话，我也一知半解。我们研究恶系的生也有很的历史了，但唯一清楚的就是他们都是望的集合。有些能控制住，维持住人类的，就像亚瑟那样。但有些不能，人类社会里时常有混血在发期的时候彻底失控，我们只能把他们打回地狱。”

    “可那是傅凡啊…”乔雪还有些不能相信。

    那是傅凡啊——糖分和量的零，沉默寡言却又极其稳重。但又没那么稳重，他还会跟小孩置气，以大欺小把人欺负到嚎啕大哭。

    他跟人类有什么区别？

    他甚至比大多数人类都要温柔。

    傅安也很慨，他收养了很多被人类抛弃的混血，傅凡是他最看好的一个。

    “他一直是最让人省心的那个，”傅安说，“可能这样反而不好。”

    乔雪想起傅凡上纵横错的伤痕，鼻忍不住一酸。

    隔着一门，乔雪听见里面闷声碰撞地声音，连的地板都似乎因为这动静而摇晃起来，好像门后面关了一个发疯的野兽。

    为了她的安全着想，傅安让她呆在外面，隔着门试着跟傅凡对话。

    乔雪拒绝了：“我想去看他。”

    里面的碰撞声更响，似乎听到了乔雪的声音。

    傅安有些犹豫。

    “请你让我去。”乔雪再次恳求他。

    傅安只好带她去，他于私人也非常希望傅凡能恢复神智。

    房间很暗，勉只能看到一些廓。她先听到息声，沉闷重又急促的息，她甚至都能想象他是怎么样獠牙和呼的。

    而视觉上最直观的就是那些栏杆——

    成年男人手臂细，密集排列开，从地面直到天板，表面浮动着许多微弱发光的文字，跟诺亚刻在她上的箴言有类似。

    借着运转的箴言的光亮，乔雪看到栏杆后的困兽。

    在被刻满了箴言的栏杆后面，那双像被血浸透了的睛盯着她。

    碰撞挣扎的声音逐渐消失，那个漆黑狰狞的影安静来。

    乔雪看着那双睛，那个影非人的廓，轻声却又定：“傅凡。”

    急促的息声一瞬间也安静来，她甚至听到了类似某呼噜的声音，像犬科动受到威胁或者困惑时，从咙间发那声音。

    她能觉到他在思考。

    “傅凡。”她又叫了一声。

    影几乎是被她的声音引诱到了栏杆边，他忘记了箴言能让他有多痛，梦游般地把爪放了上去。

    他想离那声音更近一。

    箴言贴着钻骨里，震耳聋的咆哮声杂充斥了整个房间。

    父的箴言驱赶着不洁的罪恶。

    他被那声音引诱了，咆哮着，挣扎着，疯狂向栏杆外伸被腐蚀到见骨的手臂。

    他的手在箴言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