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禁作jing后[gbg] - 16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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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的光线从窗帘的隙里挤来,薄薄的一层,带着黄昏特有的倦怠。

    杜笍睁开睛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天板,然后是歪在枕边的那条巾,最后才是余艺。

    他睡在她旁边,被只盖到腰际,穿着一件皱的睡衣,领大敞,锁骨以那片苍白的肤在暮里显得格外醒目。

    他的得像鸟窝,几缕碎发黏在额上,嘴微微张着,呼又轻又浅,睡相乖得不像话。

    他的右手搭在她侧,手指微微蜷着,指尖离她的手背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杜笍没有动。

    她躺在那里,了大概十几秒钟的时间来评估自己的状况——咙像被火燎过,吞咽的时候有一糙的痛;四肢酸,关节隐隐发胀;额上还残留着凉意,太的,像有一只小锤在轻轻地敲。

    她发烧了。

    这个认知在她的大脑里和另一个认知撞在了一起。

    床柜上摆着杯、退烧药、温计,杯里的还剩半杯,倒来有一阵了。

    大概是某个笨手笨脚的人在某个时刻倒了这杯,放在这里,等着她醒来的时候喝。

    余艺照顾了她。

    杜笍的目光从床柜移到余艺的脸上,停留了大概两秒,然后她的视线落到了他的手腕上。

    没有手铐。

    那条铁链垂在床的铁架上,铐是打开的,金属的卡扣被掰到了一边,说明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他是自由的。

    他可以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打开那扇没有上锁的门,走上那条走廊,走那截楼梯,推开那扇通往外面世界的门,然后消失在她的生活里,像一滴蒸发在空气里一样,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他没有走。

    杜笍把手臂从被来,动作很慢,关节的酸胀让她的动作比平时迟缓了不少。

    她侧过,伸手够到了床柜上的铁铐,金属在她的手心里冰了一,她没有在意。

    她把铐打开,拉过余艺垂在侧的那只手,动作轻柔地、不不慢地把他的手腕放了铐的凹槽里,然后合上卡扣,钥匙,顺时针转了半圈。

    咔嗒一声,金属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余艺的眉微微皱了一,嘴角往撇了撇,像是在梦里觉到了什么让他不太舒服的东西,但没有醒。

    杜笍躺回去,看着天板,开始想一些事

    她事的习惯一向如此——先行动,再思考。

    行动的时候不需要理由,因为比大脑更快地知什么;思考是为了给那些已经完的事找一个合理的解释,让自己知“我为什么会这么”。

    但这一次,她发现自己找不到那个解释。

    她囚禁余艺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明确的、清晰的、没有任何模糊地带的——她想看他被折磨的样

    她想看他哭,想看他崩溃,想看他从那个骄横的、不可一世的、把“我不要”挂在嘴边的作,变成一滩在地上、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的烂泥。

    她想要他失去所有的尊严、骄傲和防御,变成一个完全由她塑造的、只属于她的东西。

    这是她最初的动机,也是她给自己设定的目标。

    但事实是,她没有这么。至少没有完全这么

    她确实打过他,过他,让他哭过、崩溃过、在神的羞耻之间反复拉扯过。

    但她也了很多与那个动机完全相反的事

    她记住了他的味,学会了吃的菜。她会在半夜他噩梦的时候从隔房间走过来,坐在他床边,等他哭完,递上一杯温。她在他发烧的时候甚至想不起来要给他上镣铐——那刻意的施行为被彻底抛到了脑后。

    杜笍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是她上小学的时候,大概七八岁,学校里举办运动会,所有的小朋友都坐在场边上的小板凳上,等着自己被叫到名字去参加比赛。

    她旁边坐着一个女孩,穿着一条粉的裙发上别着一个蝴蝶结发卡,手里拿着一包薯片,一片一片地往嘴里送,吃得满手都是碎屑。

    那个女孩的爸爸在运动会开始前来了,蹲在她面前,给她把蝴蝶结重新别好,从包里拿一瓶她手里,说“渴了就喝,别忍着”,然后摸了摸她的,笑着走了。

    杜笍看着那个画面,心里涌上来的第一个觉不是羡慕,而是困惑。

    她不理解为什么一个大人要对一个小孩那么好,不理解那来的姿势、那往手里的动作、那笑着说“别忍着”的语气,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以为那是一表演,一在公开场合给别人看的、用来证明“我是一个好爸爸”的表演。

    后来她大了,才知那不是表演。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样的父亲,他们会蹲来给女儿别好发,会在包里装上一瓶,会用那温柔的、没有攻击的、不需要回报的方式去

    她只是没有那样的父亲。

    她只有那个掀翻桌、把的汤泼在她手臂上、在她把打工挣的钱摞在茶几上说“这是你养我十八年的钱”时那副松了一气的嘴脸的男人。

    她渴望成为那个穿着粉发上别着蝴蝶结、被父亲蹲来系好鞋带的女孩。但她不是。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不依靠任何人,因为依靠意味着失望,失望意味着受伤,受伤意味着她又要在夜一个人躲在被里哭,哭到没有力气声,然后第二天早上起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余艺就是那个女孩。

    余艺就是那个她想成为但永远成不了的人。

    他想哭就哭,想闹就闹,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不想要什么打死都不碰。

    他的世界里没有“我应该”这个词,只有“我要”和“我不要”。

    他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不需要算计任何人,不需要在任何人的面前上一张“我很好”的面

    他对家里人甩脸,对人摆谱,对杜笍发脾气,他的每一次愤怒、每一次委屈、每一次不满都被他毫无保留地、理直气壮地、像扔垃圾一样扔到别人脸上。

    杜笍从来没有那样活过。

    她连表达需求的方式都是迂回的、计算的、经过密设计的。

    她会用沉默让对方猜,用暗示让对方推演,用“没关系”来表达“很有关系”,用一看上去完全不费力的、自然而然的方式,让对方主动走到她想要他们去的位置。

    她不会说“我需要你”。

    她不会在任何人的面前“我需要”这个姿态,因为“需要”意味着脆弱,脆弱意味着把刀递到别人手里,而她的整个成经历都在告诉她一个理:不要给别人递刀。

    余艺和她是一枚币的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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