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迪茨战俘营 - 第十二章失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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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时医务室设在营地最偏的角落,条件简陋至极。

    浑浊的空气里混杂着刺鼻的消毒味、重的病气与汗味,几织在一起,闷得人不过气,即便消毒气味烈,也压不住病房里挥之不去的沉郁。

    病床挨得密密麻麻,病患太多,床位缺,不少症状轻的战俘,只能直接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

    贾尔斯被安置在靠墙的一张窄床上,脸灰白,气息微弱。

    随军医生很快过来,检查动作熟练利落,却难掩底的疲惫,显然早已超负荷劳作。

    听诊停留片刻,医生眉拧得更,语气简短生:“烧不退,肺染。”

    “先用药退烧,扛不住的话…”

    后半句话他没说,但在场的人都懂,这里缺医少药,扛不过去,便是死路一条。

    那一夜格外漫

    贾尔斯始终陷在半昏迷状态,几乎没有清醒过,呼时重时轻,时而突然剧烈咳嗽,浑颤抖,咳尽力气后,又无力地倒在床上,重新陷昏睡。

    没有人安排艾瑞克留,他却始终守在床边,一步未离。凉换了一遍又一遍,温巾敷在贾尔斯额,很快就被烧蒸,他便轻手轻脚去重新浸,动作轻得没有一丝声响,生怕打破病房里脆弱的平衡,惊扰到病的人。

    第二天清晨,转院命令毫无预兆地来。

    这里的医疗条件彻底撑不住重症病患,必须立刻转移,可转院名额极少,贾尔斯赫然在列。

    艾瑞克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德军军官登记名单,等对方写完准备收起名册时,他上前一步,声音平稳清晰:“我跟他去。”

    军官抬打量他,面质疑。

    “我是他的勤务兵,负责他的日常照料。”艾瑞克语气平直,没有刻意请求,也没有多余辩解,只是陈述一个既定事实,神淡然无波。

    军官沉默一秒,略衡量后,懒得再多过问,随意挥了挥手:“跟上。”

    事就这样定了,没有繁琐的审,没有多余的盘问。

    当天清晨便发,天灰蒙蒙的,晨雾未散,将整座战俘营笼罩在一片灰白,建筑廓模糊不清,透着压抑的死寂。

    医务室外,军用卡车早已等候,发动机发低沉断续的轰鸣,担架被快速抬上车,动作仓促急促,像是要把这些累赘立刻清理去。

    艾瑞克站在担架旁,右手始终扶着边缘,攥着,从未松开。担架上的贾尔斯烧未退,脸依旧难看,呼却稍稍平稳,双闭,分不清是昏睡还是昏迷。

    “快!”守卫厉声促。

    艾瑞克弯腰上车的瞬间,意识朝营地宿舍的方向瞥了一,仅仅一,没有停顿,没有寻找,更没有回

    车门重重关上,彻底切断了后的一切,也切断了他与那座营地最后的牵连。

    那一刻,他心底骤然清晰,有些话再也没有机会确认,有些人或许就此一别,再无相见之日。

    与此同时,营地另一侧。

    转移队伍早已列队完毕,人数不多,却格外安静,没有丝毫谈声,只有整齐的脚步声、守卫的呵斥声在空气

    法比安站在队伍里,手腕被简单的绳索束缚,力松散,不过是走个形式。周围的守卫神比往常更加谨慎,目光来回扫视,如临大敌,既防备着战俘暴动,也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变数。

    “发!”

    命令达,没有丝毫延迟,队伍开始机械前行,整齐划一,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

    营地铁门缓缓打开,发一声沉闷的响,回音在空气开,转瞬即逝。

    法比安没有回,他心里清楚,后不会有那个人的影,也无需再回确认。

    铁门在他后重重关上,声响更为沉重,如同利刃落,彻底斩断了他与这座营地、与某个人的所有牵连。

    转院的路途漫颠簸,卡车行驶在坑洼的路上,一路摇晃不止。

    途,贾尔斯短暂清醒过一次,意识依旧混沌,目光涣散,直到看见旁的艾瑞克,神才勉聚焦。

    “你……”他开,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艾瑞克微微俯,凑近他耳边,轻声应:“我在。”

    贾尔斯静静看了他片刻,像是确认了什么,没有追问法比安的落,没有打听营地的况,缓缓闭上双,重新陷昏睡。

    有些事,无需多问,彼此早已心知肚明。

    几经辗转,几天后,他们终于抵达后方医院。这里远比临时医务室净整洁,安静宽敞,空气通,医疗条件好了数倍。

    贾尔斯的病渐渐稳定,烧褪去,人也彻底清醒,只是损耗过大,恢复得极慢,说话依旧简短,没什么力。

    外界的消息零碎地传病房,都是只言片语,却能拼凑战局的剧变:盟军战线持续推,德军节节败退,多占领区被接,战火局势彻底扭转。

    直到某天,一条明确的消息传来——科尔迪茨战俘营,解放了。

    消息传开,病房里没有预想呼雀跃,没有激动落泪,只有短暂的沉默,所有人都顿了一瞬,随后又各自归于平静。

    历经太久的囚禁与苦难,自由来得太过突然,反而让人无措。

    贾尔斯靠在床,听完消息,只是轻轻颔首,淡淡应了一声:“嗯。”

    像是早已预判到这个结局,没有丝毫意外。

    艾瑞克站在窗边,推开一条隙,风拂面而来,带着日的意。他望着窗外的自由天地,却始终没有迈步,自由近在咫尺,他却没有丝毫奔赴的念

    “那批转移的级战俘,有消息吗?”贾尔斯忽然开,声音恢复了些许力气,却依旧低沉。

    艾瑞克转过,语气平静无波,像在复述无关要的报:“转移途护送队伍遇袭混,现场一片狼藉,有不少人趁逃走。”

    “名单呢?”贾尔斯追问,神微微收

    “没有。”艾瑞克答得脆。

    病房瞬间陷死寂。

    没有生还者名单,没有遇难者名单,只有一片空白。

    这空白,比明确的生死更让人煎熬,没有答案,便只剩无尽的等待与猜测。

    法比安,没有任何记录,没有任何踪迹,没有明确去向。

    他或许在逃走,活了来;或许没能逃脱,被德军带走;或许早已奔赴远方,不知所踪。

    没有人知他的落,一切都是未知。

    贾尔斯缓缓靠回床,闭上双,呼平稳,语气却异常笃定:“他会活来。”

    这是判断,也是心底的信念。

    艾瑞克重新望向窗外,风动树枝,发细碎的声响,他缓缓开,语速缓慢,却无比定:“如果他活着,不会停,他会一直往前走。”

    两人相视无言,无需再多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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