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青(gl/np) - 第五十五回雨夜重逢见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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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字脱的那一刹,一把飞刃从柳青竹耳侧急速闪过,削去一缕发丝,嵌后的房梁上。婉玉闻见动静,一脚踹开房门,刚要声,就被一只冰凉的手牵住,拉着她往楼跑去。百里葳蕤神淡淡,瞥了窗纸上掠过的黑影,又望向钉在房梁上暗,不疾不徐地抬脚跟上。

    柳青竹拉着婉玉直奔一楼,却发现客栈大门落了锁,堂了位店小二,正面不善地睨着二人。

    “客官,这么晚了,要上哪去啊?”店小二冷笑

    柳青竹警惕地看着他,额角沁一层薄汗。她恍然明白这只剩一间的秋阁不过是个圈,为的就是将她们三人一网打尽。

    婉玉再不济也瞧些端倪,一手牵着柳青竹,一手鞘,凌空劈了那把重锁,拉着柳青竹往外冲去。

    月朦胧,像层薄纱笼住她的影。柳青竹此时才想起些什么,往后望了一,瞧见一拨人从客栈各钻了来,而百里葳蕤已被一群奇装异服的人团团围住。穿过层层人影,她对上百里葳蕤有些无助的双眸。汪汪的,像一条被抛弃的量狗。

    可她还没会这一刻的心,婉玉便用剑挡开拦路的黑衣人,牵着她一路奔向夜里。

    两人狂奔至厩,却发现儿被放跑了,车也被卸了,而后方那群黑影越发靠近,犹如游在暗夜的魑魅魍魉。

    柳青竹心如擂鼓,瞥见旁有一条狭隘的小巷,好不犹豫地牵着婉玉跑去。两人在一片漆黑摸索一阵,恰好有一人家虚掩着房门,两人侧,衣角残余霜。柳青竹蹑手蹑脚地将门合上,转过后,同一名起夜的姑娘四目相对。

    房一片寂静,那姑娘是个胆大的,不但没有声,还取来火折将蜡烛上。灯烛泣泪,屋燃起一光亮,明晃晃地印在三人神各异的脸上。

    接着,三人皆是一怔。

    “桃?”柳青竹错愕

    桃姑娘也是吃了一惊,方要启齿,柳青竹匆忙用指尖止住她的,旋即巷隐隐约约地传那伙人的搜查声,从巷一个个敲门。柳青竹盯着她,眉微蹙,缓慢地摇了摇桃心领会意,看了一映在窗扉上的火光,轻轻放她的手,朝屋后院走去,指尖微弯,示意两人跟上。

    柳青竹同婉玉换一个神,一前一后地跟上桃的步伐。桃领着两人行至后院储放粮的棚,将一捆捆的稻秆拨开,一个隐蔽的地窖赫然现于前。婉玉同她一起打开窖门,这是一块较小的酒窖,,容纳两人足以,婉玉先钻了去,在接着柳青竹。

    阖上窖门前,桃忽然握了一柳青竹冰凉的手,柳青竹抬眸望她,一弯冷月。桃笑了一,额前一抹碎发拂动着,然后,窖门被阖上,只剩一方天地,两人困窘囹圄。

    婉玉在黑暗:“姑娘,你信得过她?”

    柳青竹摸瞎坐了来,将袖翻了翻,取了把匕首,:“信不过也得信,今日是我疏忽,没发觉这间客栈有诈。“

    柳青竹蓦然想起那株的雪莲。那株莲样式古怪,覆着红刺,不像是原土生土的,更像是在玉门关、着人血生的雪莲。婉玉沉默了一会,又:“可是那位”剩余的话她没再说去,柳青竹明白她说的是谁,心里虽摸不着底,却还是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不担心,自会有樱冢阁救她。”

    说完,柳青竹忽地闷起来,一提不上来的气在郁结成团,那颗冷血的心脏又疯狂动起来。她在心默默:但愿不要有事。

    这气还没来得及提上,就被地面上清晰可闻的脚步声打散了。

    桃在自个房装着睡,心快得要蹦来,她还特意嘱咐了爹娘和妹妹,无论听见什么都要装作听不见,在屋里不要来。

    那伙人在院停留了一会,似乎没察觉什么异样,便自行离开了。听见地面上的动静彻底消失,柳青竹终于松了气,冷汗涔涔地倒在婉玉上。婉玉一僵,扶着她的手有些抖。

    窖门被打开,终得重见天日,柳青竹,被桃和婉玉一起拉了来。她激地看向桃,:“今日之事,多谢。”

    “无妨,举手之劳。”桃莞尔,接着话锋一转,问,“只是不知人为何会来金陵?”

    柳青竹避重就轻地回:“我受公主殿之命南寻一件旧,途径此而已,不过受的什么命,姑娘就别细问了。此不宜久留,我同婉玉便先离开了。”

    桃颔首,她是个知分寸的人,不会追问到底,送她们从后门去,:“人回京后,请替我向公主殿问安。”

    “那是自然。”柳青竹笑得如沐风,饶是历经追杀仍然云淡风轻,似是天生这般江月风

    桃目送着她们离去,好半晌才收回视线。她总算明白为何青竹人那么清,却总那么讨人的喜,正是这一柳叶清风的气质。“柳叶”便是柳叶袖便过,片叶不沾,“清风”则是清风步摇,鬓边不染尘。

    纵然她在府上那样戏她,桃还是怀恋她经过时掀起的那缕幽香,和袖边风拂过手背的觉。

    只不过许久未见,青竹人似乎憔悴了许多,眉淡淡,人也淡淡。

    门被关上,里外又被隔绝成两双天地。

    柳青竹和婉玉在寂寥的丛林里互相扶持着,一难以言说的腐臭味萦绕在鼻尖。这边本就是边郊,旁尽是粪便和遗弃的腐尸。两人走着,天上竟淅淅沥沥落起雨来,不一会,雨落得大,将两人浇透了。

    柳青竹觉着自己可怜得像个落汤,淋在上的雨似乎钻脑髓腐蚀着她的魂魄,得要将她整个一煮沸了。

    这狼狈遂化为了对姬秋雨的憎恨。这人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不仅将自己这个大祸患调离了汴京,还让围着公主府的那群绝国的豺狼虎豹也随着来了,自己倒清闲,手握螭纹,可以放开手同叶墨婷斗了。

    她挲着挂在脖颈上的金蝉,忿忿不平地想将它扔了,可又想起这东西价值不菲,日后况有大用,便忍了。

    不知不觉着,边的树木渐稀,两人恍然发觉又绕回了那间厩。柳青竹浑,那愤懑被浇灭了——地躺着个人,衣裳因被雨冲刷盛开了一朵白,与月夜雨共凄凉。

    而柳青竹远远地便认,那是百里葳蕤。她不顾婉玉的阻挠,猛地扑过去,将百里葳蕤翻了过来,只见她双闭,面煞白,脸上满是脏泥,被人抹了脖,刀不浅,不知是不是这暴雨的原因,血被止住了,整个人萧条得只剩前薄弱的起伏。

    柳青竹,颤抖着用衣袖去她脸上的污秽。

    时隔十年,她再次尝到,那恐惧到灵魂震颤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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