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香鬓影(高gan,np) - 18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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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青禾转过。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远的尽,像是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

    “她说,摔了就要自己爬起来。我能教会你的只是动作,摔跤这件事,谁都替不了你。”他低,用雪杖轻轻敲了敲雪板上的积雪,“我那时觉得她太狠了。后来才知,她是怕我养成依赖的习惯。”

    苏青禾想起自己十五岁那年。妈妈发烧躺在床上,额得吓人,手边连退烧药都没有。她一个人跑到楼药店,掏空了袋里的零钱。回到家把药和端到床前,妈妈喝了一,忽然抬起看着她,睛红红的,说“妈妈对不起你”。那是她这辈唯一一次看见妈妈哭。她没有哭。她坐在床边握着妈妈的手,说等我考上大学一切都会好的。

    她从来不敢依赖任何人。不是不想,是不敢。

    “你妈妈,”她开,声音很轻,“听起来和你是很像。”

    陆景琛嘴角动了一。“我爸总说我跟她一个模来的。年轻的时候他觉得这是我妈的缺——太要,不给自己留余地。后来他发现这也是我的缺。”他顿了顿,“后来他不了。说反正也改不了。”

    “你觉得那是缺吗。”

    “以前觉得不是。后来觉得,也许对自己太苛刻的人,对边的人也会不自觉地苛刻。”他转过看她,“所以我在改。”

    苏青禾没有问他在改什么。她知他的意思——他在学着不对她苛刻。或者说,他在学着用另一方式对她好。不是帮她爬起来,是站在旁边,等她准备好了再伸手。

    她重新把雪镜拉来。“再一次吧。你在前面,我跟着。”

    他看了她一了一,转。苏青禾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在雪上平稳地行。她发现自己已经能跟上他的速度了——不是技术变好了,是信任变多了。这信任不是今天才有的,是在瑞士的风雪里、在木屋的炉火边、在他说“找到你是我今天最重要的事”的那个瞬间,一来的。

    午他们在南山脚的餐厅吃饭。雪场常见的自助餐厅,桌椅都是塑料的,菜品类不多但分量很足。陆景琛端了两碗面过来,苏青禾夹了几样小菜放在桌间。

    “你之前说ca是你第一个教练。”她挑了一筷面,慢慢嚼着,“你妈带你去找他,然后她自己不?”

    “她。ca带了我三天,我妈自己上黑。她得比我好,至少那个时候是。”他停了停,“后来膝盖伤了。半月板磨损,了关节镜手术,医生说不能再度运动。她把雪板雪鞋全送了人,一件没留。”

    苏青禾想起在瑞士时他提过这件事。两次加起来,她慢慢拼一个廓:一个军艺的女人,带十五岁的儿去瑞士雪,把他丢给教练,自己上黑。后来膝盖伤了,再也不了,就把所有装备都净。不拖泥带,不留念想。

    “你留了什么。”她问。

    陆景琛停。“你怎么知我留了东西。”

    “因为你说她‘一件没留’的时候,语气太平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衣领里勾的银。链末端是一个小小的金属吊坠,扁平的,圆形——一枚雪板上的固定螺丝,磨损得很厉害,边缘的螺纹都快磨平了,被改成了吊坠,穿在链上。

    “她的第一副雪板。退役的时候她把板卖了,我偷偷从板底拆了一颗螺丝。”

    苏青禾看着那颗被磨得发亮的螺丝,忽然不知该说什么。她见过陆景琛运筹帷幄的样,见过他在会议室里准得像一台机,见过他在风雪里找到她时睛里压着的焦急,但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一面——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在妈妈退役的雪板上偷偷拆一颗螺丝,穿成项链贴了十几年。

    “她知吗。”她问。

    “不知。我没告诉过她。”

    苏青禾把筷,端起桌上的大麦茶喝了一。午后的光透过餐厅的大玻璃窗照来,落在塑料桌面上,把酱油瓶的影拉得很。她看着对面这个人,发现自己在重新认识他——不是在这个嘈杂的雪场餐厅里,是在他十五岁那年的瑞士雪场,在妈妈转走后他偷偷拧那颗螺丝的瞬间。

    “你午还想练吗。”她忽然说。

    “你还能练。”

    “能。但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

    “你在我前面,别在我旁边。我想看你。”

    陆景琛看了她一。那双睛里有极淡的一丝意外,然后变成了一个她不太能定义的表

    “可以。”他说。

    午的南山,光把雪晒得微微发。苏青禾站在坡,看着陆景琛从她面前去。他的不是初级,是旁边那条坡度更陡的。他的动作和上午教她时完全不一样——不是拆解过的、放慢了的教学动作,而是行云的、收放自如的。雪板在雪面上划接一的弧线,转弯的时候倾斜的角度很大,几乎贴着地面,但每一帧都稳得像被程序控制。

    她忽然想起他在木屋里说的那句话——“别人可以追风,我不行。别人可以试错,我也不行。”她当时以为他在说事业。现在她看着他雪,忽然明白他说的是整个人生。他的每一步都是这样的——准,克制,不给自己摔倒的机会。

    但他为她破过一次例。在瑞士的暴风雪里,他一个人跑了大半个山,换了一雪服,只因为她说“我分不清方向”。

    陆景琛到底,转过看着她。隔着整条雪的距离,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该你了。”

    苏青禾气,推上雪镜,往。她的平行式依然不太标准,转弯的时候肩膀还是会僵,但这次她没有摔。她在最后一个弯看见陆景琛站在坡底,手袋里,没有伸手,没有喊令,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她。

    她忽然明白了。他教她的不是雪。他教她的是——摔了要自己爬起来,但我会站在那里等你。因为我妈就是这样对我的,而我用了十几年才学会,也用这样的方式对一个人。

    她到他面前,停住。风把她来的碎发得满脸都是,她伸手拨开,看着他。

    “陆景琛。”

    “嗯。”

    “你妈妈那颗螺丝,你了十几年。你说你在改——你是不是也在学着对别人好,用你妈妈教你的方式。”

    他没有说话。但她看见他的结轻轻动了一

    “你不用改。”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你已经学会了。”

    风从雪过来,裹着细碎的雪粒,在午后的光里折一片细密的光。陆景琛站在那片光里,看着她。他开想说什么,但嗓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苏青禾第一次看见陆景琛不知该怎么回应。她笑了一,把雪杖撑在地上,转往缆车方向

    “走吧教练。再两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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