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电视在放着电影《梁祝》。
沉确说自己小时候看过一版很老的。那次约莫是什么大事，村里请了人放电影，晚上在空地上支起幕布。
那是一
香港人拍的黄梅调电影。
村里人都喜
凑
闹，大人小孩都搬着凳
去，她也端着自己的小板凳，抢了个靠前的位置。
“刚开始还
吵，”她说，“后
有人讲话，前有小孩跑来跑去，但是一唱起来，大家就安静了。”
除了电影最后那一幕，两人化蝶飞去、永不分离，就是前梁山伯疑心祝英台的
份时的那两句唱词，沉确记得最清楚。
“英台不是女儿，因何耳上有环痕——”
沉确说到这儿，忽然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可是我没有打耳
。”
梁应方就在她旁，闻言抬
看她。
“所以？”
“所以如果是我，梁山伯就发现不了，”她摸着自己光洁的耳垂，越想越觉得有
理，“没有环痕啊。那这个故事就没有
文了。”
梁应方看了她片刻。
“不需要环痕。”
“为什么？”
“你藏不了多久。”
沉确不服气：“我怎么藏不了？我换上男装，发束起来，不说就好了。”
梁应方说：“你一开
就知了。”
“我声音又不是很像女孩。”
“不是声音。”
沉确更迷惑了：“那是什么？”
梁应方沉默片刻，竟学着她平时的气，语调比寻常略轻快一
：“≈039;梁应方，你说这个好不好吃啊？≈039;”
沉确愣了一。
接着，她扑哧一声笑
来，整个人都倒
沙发里。
“你学我！”
梁应方神
不变，继续：“≈039;这个是什么馅的？≈039;”
沉确笑得脸都红了，伸手要去捂他的嘴。
“你不要说了！”
他往后避了一。
“≈039;能不能再买一，明天吃？≈039;”
“梁应方！”
沉确彻底笑倒在他上，脸埋他肩边，肩膀一颤一颤的。
“我哪有这样！”
“没有？”
“没有。”
沉确要给自己找回一面，正声：“本来就是，我还会说别的。”
梁应方笑笑：“是吗？”
然后他又学她。
“≈039;梁应方，我们今天吃什么？≈039;”
“……”
“≈039;梁应方，我有饿了。≈039;”
“……”
“≈039;梁应方，你吃不吃这个？你不吃我吃了。≈039;”
沉确终于受不了了，扑过去捂住他的嘴。
“你不许再学我！”
梁应方被她
倒在沙发上，沉确气得想咬他。
不过他也没说错。
她确实没有什么能藏得住。
喜什么，讨厌什么，饿了、困了、
兴了、委屈了，都要跑来告诉他。但她自己倒没有想这么多，只觉得梁应方刚才学她的样实在可恶。
因为她自己没有什么能藏得住，却渐渐发现，梁应方上有许多她不知的事。
他最近又开始早晚归了，前些日耽误了不少事。沉确也是，她还疑心自己这假是不是请得太多了，害怕老师已经开始注意到她了。
结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第二天午，沉确去上课。
电梯从楼上缓缓来，停在她这一层。她去以后了一楼，靠在角落里，低检查了一遍书包，确认书本和
杯都带了。
电梯往走了两层，又停住。
门一开，外面站着一个人。
沉确抬看了一，心里顿时咯噔一。
是她一门大课的老师。
那堂课足足有一百多人，她平时坐得也不算靠前。沉确安
自己，对方未必认得她，便立刻低，努力将自己伪装成一个路过的普通住
。
老师却已经走来，朝她看了一。
“沉确？”
沉确只好抬，挤一个十分乖巧的笑。
“老师好。”
对方似乎有些意外。
“你也住这儿？”
完了。
沉确脑里瞬间闪过无数念，最后勉
镇定来，答：“我住亲戚家。”
说完又觉得太简短，容易显得心虚，赶补了一句：“就是……最近过来住一段时间。”
老师，倒没有继续追问。
沉确暗暗松了一气，心里已经开始计划，以后最好错开时间。早上提前十分钟门，晚上若在楼看见熟悉的人，便先绕到旁边小路走一圈。
电梯到了一楼。
沉确几乎迫不及待地走去，又回礼貌：“老师再见，我赶着去上课了。”
“去吧。”
老师也了电梯，随手接了个电话，心
不错的样，和课上那
寡淡无趣的态度简直是两模两样。
沉确耳朵尖，又怪她真有
听小话的陋习，所以脚步刻意慢了来，把那句调笑听得是半差不差。
“晚上……你们……请客……天上人间……”
天上人间？
她没有回，只把这四个字牢牢记住，一路往学校走，脑里却已经开始琢磨。
她只知李煜的那句“
落
去也，天上人间”，但她老师
的那个“天上人间”她就不知了。只觉得听起来像个很厉害的地方，又像饭店，又像戏院，也可能是什么很级的酒店。但总不能真是神仙住的地方。
到了晚上，她一门便放书包，先去厨房找阿姨。
阿姨正在炒菜。
沉确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阿姨，天上人间是什么？”
阿姨手里的动作明显停了一。
“什么？”
“天上人间。”
沉确又重复了一遍，观察着她的表。
“是饭店吗？”
阿姨迟疑片刻。
“算是吧。”
“卖什么的？”
“吃饭、唱歌。”
“那为什么叫天上人间？”
“名字而已。”
阿姨回答得越来越
糊，低，忙着去拿碗筷。
沉确却立刻察觉了不对。
阿姨平时知哪家心好吃、哪家饭店贵，从来不会这样支支吾吾。她往前凑了一。
“是不是特别贵？”
“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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