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段 - 第9章

    简舟听到那些话的时候，正在系里开会。他当场摔了手里的文件夹，砸得满屋安静。一直披着一的他，那是第一次在同事面前失态。

    后来他私查过，托人问过，甚至去找过那些传谣的人对质。可没用，谣言这东西，一旦上脚，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老师一生清贫，住的是老校区的家属楼，家里最值钱的东西是一面墙的书。他收受贿赂？拿承建方的钱？简舟不信。

    可他，拿不反驳的证据。

    谣言没有被查实，慢慢的也就没人再提了。新的新闻覆盖旧的新闻，新的话题取代旧的话题，没人想证明邱怀昌的清白，除了简舟。

    他一直信老师是被冤枉的，可刚才那段视频，是从哪里来的？

    简舟把得皱的香烟叼嘴里，嘬了一，才发现没有火，随即又摘了烟。

    他的大脑飞速旋转，简郁青那人，手里从不放没用的底牌，他如果真的有这东西，为什么直到今天才拿来？

    除非，香烟轻轻一晃，除非他以前没有这段录像。

    袋的打火机终于被翻了来，简舟燃香烟，烟雾轻腾而起，他看着虚虚邈邈的白雾想，那么录像又是从哪里来的？

    一时想不个所以然，简舟才觉了。

    即便开着车门，车里也得像蒸笼一样，汗顺着后颈往，衬衫黏在了背上。

    他夹着烟上车，发动引擎，开了空调。

    空调先来的都是风，在胳膊上，不怎么舒服。恰时电话响了，简舟用的铃音是蓝多瑙河，旋律轻柔缠绵，借着音乐，他压了压心的燥意。

    一曲终了，几乎没有间隔，铃音又响了起来。

    刚刚压住的心火又往上涌，简舟掏手机，烦躁地瞄了一。

    屏幕上一个名字：李总。

    工地上那个姓李的总包，这两天连续打了几个电话，约他吃饭。

    自简舟接手项目，就与承建方走得不近，工期开了三个月，他与承建商也仅在施工场地见过面。

    姓李的总包年逾60，在这个行当里了一辈，像条老了的鲶鱼，不留手。上得了台面、上不了台面全都门清，如今到了隐蔽工程的关键节，他此番邀约，必然不是简单的吃吃喝喝。

    此前的电话，简舟接过两个，找了理由客客气气地推了。如今他心糟糕，连敷衍都嫌烦，手机扔在一边，他继续衔着烟望天。

    铃声第三次响起时，简舟车旁刚好有学生路过，本该脱的低骂被撑着的笑容取代，他与人过了招呼，才看向手机。

    眉峰微微一挑，屏幕上竟是张北野的名字。

    前后几个电话一联想，简舟心里了然：“这是来说客了。”

    若说此前他只觉得张北野“”，那如今却是添了几分厌恶。蓝多瑙河依旧在车厢里轻轻漾，不知怎么，简舟就想到了刚刚简郁青的话。

    “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肮脏的另一面。”

    手指了两才接通电话，他把那副温文的重新披上，声音送了过去：“张老板。”

    “简教授这会儿不忙？没有打扰到你吧？”

    即便现在简舟瞧不上张北野，也不得不承认，他脆利落、微微有力量的咬字，听起来确实舒服。

    “还好，一会儿有个会。”

    “那我话短说，”对面应该笑了一，“其实也没有什么话，就是李总想约你吃个饭，他似乎觉得我们很熟，所以拐了个弯，算是曲线报国。”

    简舟的面落了一层，他将电话从耳边拿开得远了一些，摘了镜，犀利的目光。

    面对姓李的总包，简舟能托个理由客客气气地回绝，但到了张北野这里，不知怎么，他不想客气了。

    咬着烟，他刚想讽刺回去，对面却没给他机会。

    张北野的后话跟的，语速缓了一，听了一无奈：“这话我带到了，简教授去不去随心就好，毕竟他是总包，我是分包，也算人在屋檐，希望简教授理解。另外……”

    空调了凉风，车慢慢舒适起来，简舟心里的燥意在这一夕之间竟然散了不少，他在座椅上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缓缓问：“另外什么？”

    对面破天荒犹豫了一。

    “算我多一句嘴，”张北野说，“李总酒量很好，也很会劝酒，边会公关的人也多，简教授如果赴约的话，可以多带几个挡酒的，免得醉了……”

    “免得醉了了不该的事，应承了不该应承的话？”简舟接语。

    电话里传来一声笑：“这话我可没说，我只是担心简教授的胃。”

    闻言，简舟掀起眸，从后视镜看到了被扔在后座上的那个礼盒。

    伸手取来盒，在手里掂了掂，简舟忽然觉得张北野这个已经被他钉成“”的男人，似乎又勾起了他的一兴趣。

    “张老板，上次你送我的那盒海参，我已经泡发了几天，刚好今晚有空，可以收拾来。要不，您赏个光，一起尝尝？”

    “尝就不尝了。”对面话语轻松，“如果方便，简教授的时候能不能给我打个视频，教教我怎么。”

    不登门？简舟被压去的兴趣，如今全都重燃了起来。他翻挡风镜，细细瞧着自己的眉：“张老板想学？”

    “嗯，偶尔个厨，给对象尝尝。”

    简舟的手顿了一，草，他一想起了钟迪那双圆。

    他“啪”地一合上镜，把空调拧到最大，没有笑脸，话里却撑了笑意：“张老板有女朋友？”

    简舟想象不一脚能踹到歪墙的张北野洗手作羹汤的样，“现在像你这样原意为恋人厨的男友可不多了。”

    对面的声音空了几秒，随后而来的便是坦：“男的，我对象是男的。”

    简舟夹着烟的手蓦地一，片刻后又缓缓松开。这就是他要的坦磊落的人，没有遮遮掩掩，没有暧昧试探，就这么明明白白地亮来。

    ……好。

    可能是因为沉默得有些久了，张北野的声音再次从听筒传了来：“简教授介意？”

    “不介意。”简舟死香烟，用纸包住，扔烟灰盒里，随，“我只是有……意外。”

    “最初大家都有意外，可以理解。”张北野似乎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谈，“方便的话简教授就给我打个视频，远程教教我，不方便也关系，我照着博主学，虽然不能，但多看几遍应该也能学会。”

    “嗯。”简舟将手机放在支架上，开了免提，他发动车，给足了力，车呼啸而，他，“方便，张老板今晚等我视频吧。”

    挂断电话，车汇车，车很静，好半晌才听到一句自言自语：“这么坦吗？那看来今晚一定要让你我的房间了。”

    迎光临

    从饭店来，简舟手里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