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上镖 - 第81章

    他们笑着摆摆手，轻轻拍拍怀熟睡的孩童，一步一步往不同的方向离开。

    到最后本来就不大的村里面，只剩西厂的人来来往往。

    万俟奕有担心，“阿渊，你怎么样？要是还伤心，你就跟我说，在我怀里哭，不丢人的。”

    黎渊不应。

    万俟奕更担心了，上前想拉他的手，结果却发现黎渊嘴里念念有词。

    “葛大婶西南，村东北……”

    “阿渊？”万俟奕这才意识到，黎渊竟然把所有人去往的方向都背了来。

    黎渊转对着他苦涩笑笑，“寻找果要往光找，大海捞针好难啊奕，我只是……你是不是觉得我好傻啊，怎么这样就能找到呢，毕竟我这两条能走……奕！”

    万俟奕抱住了他，“我会陪着你走的，一一，都能再见的。”

    黎渊一愣，不以后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他只想信任万俟奕。因缘际会世事无常，此时此刻的温先抱住了吧。

    二人回到家的时候，慕姥姥正抱着他们养的猫崽等着他们。

    “村里人都走没了，你们什么时候走啊？”慕姥姥问。

    万俟奕回答，“这就收拾，明儿一早走。姥姥你跟我们一起走吗？”

    慕姥姥摇了摇，“我就在这里了，说好守护这个秘密一辈的，那就到死也不能离开。”

    “可慧慈……”黎渊觉得让慕姥姥一人待在这里面慧慈一定会担心的，“这孤山野岭的，姥姥你一人，谁来照顾你？”

    “江湖人重承诺，你们不必再提，姥姥我行侠仗义的事的多，老天爷不会这么快收我的。”

    见她这样说，万俟奕和黎渊也只能不再多言了。

    慕姥姥松开小猫，把藏在后的一包用油纸包好的东西拿了来，里面是村民们这一会儿功夫手脚麻利来的粮。

    “我一家一家去的，知你们两个小伙不来细致的，于是每家都留了一些，给你们路上吃，拿着吧。”慕姥姥递给黎渊。

    黎渊小心翼翼接过，“这，这怎么好意思。”

    慕姥姥轻抬，示意他打开看看。黎渊不解，但还是照。

    在一块块的细的面饼，夹杂着一张信纸，上面的字不是孩童糙的写法，吻确实是罗二娃那帮孩的。

    “夫，你的睛很好看，却总是垂着，十天都不见得有一天兴，回见到你，可以开开心心笑来吗？”

    黎渊一愣，孩们稚的话让他不知该如何对待，但是无论如何，他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跟他一样期待重逢，那他多少有了活去的理由。

    “阿渊你看什么呢。”万俟奕看不见，有些着急。

    黎渊把纸叠好，放在怀里，“孩们写给我的话罢了。”再看向慕姥姥，“姥姥，真的抱歉，让大家这个时候还替我担心。”

    “你既然懂，姥姥就不再多说了。”

    “阿渊，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啊。”万俟奕有些急迫。

    “听不懂啊？”慕姥姥笑着逗他。

    “对啊。”

    “那就代表这话不是说给你听的，哪凉快哪呆着去吧。”慕姥姥弯着嘴角，笑嘻嘻地走了去。

    万俟奕就坡驴，抱着黎渊一个劲儿的摇，“阿渊你们都欺负我，好阿渊，告诉我好不好，好阿渊了。”

    黎渊也噙着笑，然后拒绝他，“不要。”

    也多亏了他们两个，冲淡了黎渊分别的绪，趁着这会功夫，也一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可真当收拾起来，他才发现，他连墙角腐朽到只剩半截的锄都舍不得，都想带走。

    万俟奕郑重其事地盯着黎渊抓在烂锄上的手，严肃地跟他保证，“阿渊，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地了。”

    “也不是……”黎渊眨眨，想解释也不知怎么说。

    跟他不同，万俟奕是看见什么都觉得没必要。他的阿渊跟他回去以后，自然是要锦衣玉的，这些东西毫无用。

    所以黎渊一边收拾，万俟奕就跟在后，把他收拾好的东西单独放在旁屋里面。

    黎渊边收拾边叹气，最后颇为手足无措，站起来腰，“奕，我这样不太好吧，知墨借给我们的车也装不……”

    他回，却发现万俟奕跟在他后面，车上只有一小箱，里面放了些衣服，剩的都被安安稳稳放在了别。

    万俟奕晃晃手上的锅盖，冲他一笑，“我知阿渊舍不得，要自己动手，你想什么什么，我在后面帮你分担呢。”

    黎渊抿，微微低着，垂着睛，玩着手指，躲避万俟奕如火苗一样的神，害怕引火上。

    万俟奕拉过他的手，黎渊立觉像是被伤一般，但还是没舍得甩开，“阿渊要是看着难受，就去收拾你的里衣吧，我来外面。”

    黎渊只能，走了东屋。他呆愣愣地走向自己的柜，从里面拿叠好的衣服，然后拆开，再叠起来。

    他该明白的，现如今能得到这样一个人如此真挚烈的对待，何其有幸。即使将来这样的会送给另外一个人，就像一壶茶，倒给了别人，剩的也只能用冷填满。

    理他都懂，耶早就定决心，但早就的如同石的心，怎么想到这里还是丝丝缕缕泛着疼呢。

    许是因为今天见证了太多的离别，让他用以裹起自己的心的铠甲开始碎裂。当黎渊恍惚意识到自己的绪被万俟奕几个字就可以轻易的牵动时，不必多说就明了自己早就一败涂地。

    “哎……”黎渊叹气，目光落在墙，那里藏着他的婚书。

    他捶捶弯了太久的腰，随后着自己一步步走近。这样见不得人的心思藏在这里，可能多年以后自然腐朽败坏，也有可能差错被人看见。他们或许不会记得黎渊这个名字，可将来万俟奕必然名动江湖。

    一张纸等它自然腐化，会害人害己，肮脏不堪的心思不如直接烧了最好。黎渊于心有愧，烈火焚烧世间污秽，能把这段记忆烧了就好了。

    他以为再看到婚书的时候，会崩溃，会恨极。但是实际上，剥开覆盖在上面的黄泥，拿已经隐隐有些发脆的纸张的时候，黎渊的心远比想象来的平静。

    他打开，依旧是并排的两行隽秀小字。万俟奕和黎渊，是黎渊，不是离渊。这个名字是万俟奕给他取的，代表了新的一个人。不堪的往事被翻篇，要不然怎么说他是济世的大侠呢，那么小的时候就救了一个黎渊。

    黎渊苦笑着摇摇，把婚书攥手心，直到它变得皱皱。

    他转走，却发现在火炕的角落里面，正鼓起一个奇怪的弧度，像是面藏着什么东西。

    黎渊没他想，顺手掀开，一共十二把飞镖正排的整整齐齐，都放在这个角落里面。神兵利再逢主人，寒光转，黎渊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