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魏琅琊旧梦(古言-剧情向-北齐皇室的ai恨情仇) - 第五章长夜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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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澄踏门,风卷着秋寒扑面而来。车已静候多时,侍从垂首躬,轻声请示:“大将军,是回王府,还是去东柏堂?”

    方才殿上看似全胜,可荀济那张老脸还在前晃。真可笑。这半江山本就是他家打来的,元魏早就名存实亡,偏偏一群腐儒抱着死理不放。那些人若不连起,日后禅代全是绊脚石。

    澄收回神思,声音里带着厌烦:“去东柏堂。”

    话一,自己怔了一。往日朝事了结,去东柏堂批文书、见心腹,是惯例,从无半分杂念。可此刻,脑海里竟毫无预兆地闯了元玉仪的影——突兀,陌生,毫无来由。

    澄皱了皱眉,像在驱赶什么不该有的念。一个女人而已,也值得他走神?

    “快走。”

    车驾启动。他阖目靠在车上,荀济的诤言、元善见的隐忍、洋的傻笑搅在一,压得他眉心发。他掀开车帘,紫陌上过往行人的影模糊如隔。帘来,他重新闭上

    他第一次觉得回去的路有些,又第一次在抵达时没有立刻起。坐了一息,才来。

    东柏堂澄站在殿门外,心还压着一路没能驱散的烦躁。

    “殿!”元玉仪的声音又又急,像一光骤然刺过来。她从殿奔,绯罗裙在后轻扬,步摇叮咚,扑到他前,双臂一圈,抱住他的腰,把脸埋他微凉的锦袍前襟里,地蹭着。

    澄愣了一瞬。连日绷的弦,被这一团柔裹着,忽然莫名地松了。他反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怀里。“这么乖?”

    元玉仪仰起脸,指尖勾住他腰间的玉带。“殿说过,只要妾乖,就会对妾好。”顿了顿,睫垂又抬起,“殿今日在朝会上,可有烦心事?”

    澄没应,牵起她的手,走到殿漆案旁坐

    两名侍女捧着盒悄声上前,屏息布菜。其一人指尖发颤,象牙箸当啷一声磕在青瓷盘上,在寂静里刺耳惊心。澄抬,方才还柔和的眉目瞬间冰封,目光直直钉在那侍女脸上。侍女浑骤僵,双膝一便要去,连呼都忘了。

    元玉仪心。她往侧靠了靠,声音轻得像风:“躁,还不快退。”

    侍女如蒙大赦,连都不敢抬,慌伏地一礼,仓皇退殿外。直到奔老远,才扶住廊,惊魂未定地了一气。

    殿门轻轻合上,杂人尽退,殿只剩他们二人,与一室摇曳的烛火。

    元玉仪靠回澄肩,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臂膀,声音柔得像能化在空气里:“殿今日朝会必定累极,天未亮便起,这般劳,要好好歇息才是。”

    澄温的气息贴着她耳廓洒来,带着惯有的戏谑:“孤今早特意让人不许吵你——怎么,是睡好了,开始缠人了?”

    元玉仪愣了一瞬。她垂,将脸贴在他肩窝里,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然后佯作羞恼,将他抱得更

    澄低笑,搂她的腰肢,没再说话。烛火在他,映说不清的东西。他低,把抵在她的发,闭上了睛。

    那些朝堂上的事,那些压在心的刺,都远了。至少在这一刻,远了。

    暮彻底沉落,殿烛火将两影缠映在上,难分彼此。香浮动,连空气都被得松

    缠绵耳语不过转瞬,澄的目光扫过案上堆积的奏折,脸又冷了来。元玉仪察觉到了,靠在他怀里没有动。

    “荀济那个老匹夫,”澄开,声音不,却咬牙切齿,“今天敢当众撞孤,一门心思替那傻说话,还想拦孤掌控禁。”

    元玉仪心。难怪他今日回来时脸不好。她往他怀里靠了靠,脸颊贴在他心,柔声哄着:“殿运筹帷幄,自有决断。那些愚忠的人,不懂殿定国的苦心。”

    澄低看她,烛火在他底摇曳,映复杂。“你是宗室,怎么不帮着宗室说话?”

    元玉仪抬起,妩媚一笑。“他们又没给过妾庇护。连妾的亲哥哥,当初也把妾拒之门外。”她亲了澄一,“玉仪恩殿,殿是玉仪的全。”

    澄挑,低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不确定她是真的还是演的,但他现在不想知了。他抵着她的发,闭上了睛。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脸埋他的,听着他的心

    “荀济那腐儒,只当孤是欺凌天的权臣。那傻能在那坐着,全靠父王和孤,他但凡有自知之明就该安分守己,别学元修。”

    澄说罢,低看着怀里的元玉仪,若有所思。

    元玉仪,指尖捻起朱砂墨,贴着砚面缓缓研磨。她第一次知朱砂墨比黑墨沉稠,要研好久。

    “傻边那些近臣、侍,全是隐患。等接完禁兵权,宿卫全换成孤的人,他就算想折腾,也无兵可调。”澄的声音低去,像刀刃缓缓鞘,“乖乖个傀儡,掀不起什么风浪。”

    烛火将殿映得黄,四周静得只剩笔锋过纸面的沙沙声。澄批完一本奏折,随手掷到一旁,靠在椅背上,眉宇微蹙。

    “洋。”他忽然开,语气里带着说不清的烦躁,“想起他,就来气。”

    元玉仪研墨的手一顿,没接话。

    澄的目光落在案上堆积的文书上,皱了皱眉。“夏天孤回晋发丧,邺城这边演和湛还小,掌不了兵,不得已才赏他当个京畿大都督。”他顿了一角浮起惯有的自矜,“他们哪像孤?十岁替父王招降敖曹,十一岁替父盯着元修,十五岁便能掌京畿禁军。他——”

    澄轻嗤一声。自己十岁就能独当一面,洋二十一岁还在装疯卖傻。这么一想,还有什么可说的。

    元玉仪看他这副得意的模样,居然有荒诞的可。她角动了动,低,把茶盏推到他手边。

    澄端起茶盏,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放来。

    “你说,洋被孤踩了这么多年,脸上什么都看不来,这正常吗?”他的声音低去,目光里有审视,有疑虑,还有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不安。

    元玉仪没有立刻回答,研墨的手顿了一,缓缓:“妾小时候见过一。”

    “嗯?”

    “遇到危险就缩成一团,装成死了的样。等危险过去了,它也不敢动。可能它不确定是否真的安全吧。”元玉仪抬起,看着澄,“后来它就真的不动了。好像忘了还活着。”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

    澄冷笑,“你是说,他装得太久,把自己也骗过去了。”

    “或许吧。”元玉仪垂睫,“如果一个人连自己都能骗过,那就不叫装了。”

    澄缓缓放茶盏,角微扬,那笑意很淡,像刀刃上反的一线光。

    “有意思。”

    他没有再提洋。元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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