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魏琅琊旧梦(古言-剧情向-北齐皇室的故事) - 27晋yang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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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定五年,岁末寒,朔风卷雪,漫覆东柏堂。

    澄正伏案理公务。案上摊着前线军报、吏治条陈,还有新钱模,堆得半尺来。慕容绍宗与侯景在河南对峙月余,四贵盘踞跋扈牵扯甚广,币制改革又千万绪。

    他眉宇间凝着沉郁,指尖在纸上轻轻敲击。元玉仪静跪一旁,为他研墨添茶,动作轻缓,不发一语。

    烛火剪了三回。光漫过案堆迭的军报与奏疏,将澄的影衬得愈发沉肃。

    澄扫过那些聒噪之言,角勾起一抹淡不可察的嗤笑。他搁笔,指节轻叩案几:“侯景不过是困兽犹斗,在河南负隅顽抗。慕容绍宗持重不,我心有数。那群腐儒对打仗一窍不通,不必理会。”

    元玉仪跪坐于案侧褥,垂着睫,手上研墨的动作没有停。她轻声说了一句:“侯景众多是被迫追随。他所倚仗的,是粮草。”说完便继续研墨,再无多言。

    澄执笔的手骤然一顿。盯着她看了片刻,哼了一声,似笑非笑,低继续批阅。

    东柏堂烛火轻曳,昏光影堪堪圈住二人。

    澄垂眸看了她一,语声压得低沉:“明日我要赶赴晋,统筹全线军务。你留在邺城,安分静养,等我回来。”元玉仪猛地抬眸,一把抱住他,“不要,我不要一个人在这。”

    澄搁笔,将她往怀里拢了拢。“晋不比邺城。那些勋贵自恃元勋,跋扈难制,父王不愿得罪,恶人全推给我。这几年我挨个削了他们的权,个个恨我骨,就等着抓我把柄。这趟回去本就是局承压,若再带你同行——”话没说完,元玉仪忽然从他怀里挣来,红着眶瞪他。“那你之前说我练好了箭就带我去晋打猎,是什么意思?哄我的?”

    澄一时语。她箭法得确实快,这是他没想到的。但这话不能说。

    他伸手去拉她的手腕,被她一把甩开。她又往后退了半步,泪还挂在脸上,却抬得的,“我不。你说了要带我去,我就当真的。你若是哄我——”她咬了咬,别过去,“你就自己看着办。”

    澄看着她那副又气又倔的模样,忽然笑了。全天也就她敢这么对自己说话。

    他伸手把她拽回来,她挣了一,没挣开,被他回怀里。“行了,没哄你。”

    他低抵在她发,语气里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溺,“褪去所有饰,换侍女的衣裳,跟在我边。不与旁人言语,不沾任何场面。藏好了,自然无事。”

    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批奏折,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这样,我能看见你。”说完顿了极短的一瞬,翻过一页军报,动作连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一滴泪砸在奏折上,洇开一小片墨迹。

    “哭什么。”澄看见了,没抬

    “没什么。”元玉仪的声音还带着鼻音。

    澄搁笔,将她往怀里拢了拢。“没给你名分,是不想你守着规矩,不自由。在王府,我有太多份和责任要扛。在这里,只有咱们俩,我只用自己。”

    元玉仪仰起脸,忽然凑上去亲了他一澄偏让了让,没让开,角被她蹭了个正着。“还没忙完呢。”他语气虽然严肃,上扬的嘴角却压不住。

    她不,搂着他的脖一直晃,晃得他笔都拿不稳。

    “到了晋,你是不是要在人前冷落我?那人后呢,会继续对我好吗?”

    澄被她晃得笑声,把笔搁,烛火在他摇曳,军报还摊在案上,奏折还敞着,但他没有再去看它们。

    “晋不比邺城。柔然人、勋贵、母妃,多少双睛盯着。人前我不能像在这里一样由着你闹。”他顿了顿,指尖挑起她一缕散落的发丝,慢悠悠地绕了一圈,“但人后——”

    他停住,故意不说去。元玉仪等了片刻,忍不住追问:“人后怎样?”

    “自然会好好补偿你。”

    她眨了眨,“补偿什么?”

    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不答,只是看着她。烛火在他茶褐眸里,那笑意越来越到她自己先红了脸。

    “啊呀,你快批奏折啊,”她猛地坐直,手忙脚地去推案上那堆文书,“这还有一堆呢。”

    澄被她这副模样给逗笑了。他没再去碰那些奏折,只是把她重新拉怀里,抵在她发膛在微微震动。

    她贴着他,听见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又一声,像火炉里偶尔爆的星,不,却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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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丞相府议事殿

    烛火被穿隙的寒风摇得光影明灭。值夜的侍缩在廊跺脚,呵的白气转便被风卷走。案上军报堆了半尺澄批完最后一封,搁笔,眉心。

    今日的军务会议从午后开到夜,邺城那群纸上谈兵的腐儒天天给元善见上疏攻涡,他听着就来气。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茶是凉的,发涩,愈发烦躁。他招了招手,对侍说:“传孤的令,让慕容绍宗再守三日。侯景粮草快断了,急什么。让他先把自己熬死,比折损孤数千得多。前线御寒资若有短缺,直接从晋府库调,不必层层报批。”

    侍退去时,殿门开了一条,寒风裹着雪沫来,将案上的军报得哗哗作响。澄起走到舆图前,指尖落在涡,缓缓南移,停在梁境。

    侯景若是南逃投梁,正怀。他想的就是坐收渔利。

    他收回手,发酸的后颈。目光落在墙上那张旧弓上——弓弦已松,弓臂上几浅不一的划痕,是父亲当年在怀朔镇亲手刻的标记。

    那时他还小,站在旁边看,觉得父亲的手真稳。现在他的手也很稳,但他知那不是稳,是太多东西压在上面,压得手不敢抖。

    他今年才二十六岁,削了勋贵的私兵,敲打了不听话的宗室,整顿了币制,遥领涡之战。这些事堆在一起,压得他不过气。

    殿很安静,只有烛火偶尔爆的噼啪声。澄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元玉仪端着茶盏走来,动作很轻。她将茶盏放在案上,新沏的茶冒着气,抬看了他一,然后垂,退到一旁。

    “冷不冷?”澄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在外面廊等了大半个时辰,不敢引人注目。

    殿外忽然传来侍的低声禀报:“世,柔然亲王求见,请您移步公主住。”

    澄没听完便摆了摆手:“退。”侍不敢多言,悄然退去。

    元玉仪顿了顿,才轻声问:“会不会得罪柔然?”

    澄看她一,不置可否,但他的手没有松开,指尖的意一她冰凉的指节里。

    “再熬一熬。”他的声音低去,目光落在别,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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