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妹 - 第28章

    但显然那鲁刺儿比想象更加狡猾, 接来两日，明宜每天至少差人去打三四次，得到的都是尚无任何消息。

    金乌西坠, 又是一日过去。

    王府小厮忽然过来传话, 说王爷有请她去一趟翰墨堂。

    翰墨堂乃是凉王书房，明宜想着或许是那鲁刺儿有了落, 赶跟着人门。

    这会儿翰墨堂里, 除了李赟，周炤也在。

    明宜走门, 对两人行了礼, 上前：“阿兄, 是那鲁刺儿有消息了么？”

    李赟不置可否, 那张俊的脸在烛火影影绰绰，隐约透几分严峻。

    他拿起手信笺, 递给明宜：“弟妹, 你看看这个。”

    明宜接过信笺，看到上面一行蚯蚓一样的文字，眉不由得心一, 急急问, ：“阿兄, 这是那鲁刺儿留的？”

    李赟：“是王府侍卫发现他踪影时，他留这个，信封上写着转给侯夫人。”顿了，又补充一句, “你应该认识上面的字。”

    明宜确实认识这些字，正是北狄文。

    上面的容也很简单，译作汉字大概便是：惊鸿一瞥, 势在必得。

    这分明是赤的调戏与挑衅。

    她正有些羞愤加，一旁的周炤好奇问：“三娘，这鲁刺儿到底写了什么？表兄也不跟我说。”

    明宜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看向李赟，只听对方面无表回：“是说他盯上了侯夫人，要将人抓走。”

    这解释倒也没错，

    周炤皱眉啐：“这北狄蛮真是嚣张。”

    明宜也不由得蹙起眉，问：“既是寻到那鲁刺儿的踪迹，还是让他逃掉了么？”

    李赟：“他行事诡谲武艺。”说着又自嘲般一笑，“不过这件事上，确实是我无能。”

    明宜微微一怔，忙：“阿兄言重了，此人定是有备而来，一时片刻抓不住他也在理之。”

    毕竟上回小凉王亲自手，也让那鲁刺儿逃掉。这样看来，若是等小凉王离开，自己在明，对方在暗，只怕是真有些麻烦。

    周炤若有所思：“这么说那鲁刺儿当真是一心想掳走三娘。”说着又耸耸肩，不屑，“北狄人向来掳人妻女的事，而表兄未曾娶亲，姨母又在京城，如今三娘便是凉王府最重要的女眷，他把主意打在三娘上也不足为奇。以他这神鬼没的风格，只怕三娘如今返京也不安全，他定会在凉州的路上设伏。”

    李赟轻笑了声：“难得你能考虑这么多。”

    周炤啧了声，吊儿郎当：“虽然我不懂军务和朝堂的事，但毕竟也是皇家，这理还是能想到的。”

    李赟朝明宜伸手。

    明宜愣了才反应过来，赶将手信笺递给他。

    男人接过信笺，放在那微微动的烛火上燃，顷刻间，一张信笺便化为灰烬。

    片刻后，又才轻描淡写开：“这鲁刺儿如此嚣张，弟妹无论是独自留在王府，还是返程回京，我这个兄的都很难放心。”

    一旁的周炤也愁眉苦脸唉声附和，抬见明宜神却只略带惊惶，不由问：“三娘，你不害怕么？”

    “自然是怕的。”明宜面苦笑，继而又，“不过凉王府守卫森严，外人想来掳人应该没那么容易。”

    周炤忽然一拍大，双一亮，看向李赟：“表兄，咱们此番去敦煌，那边胡狄异族繁多，语言混杂，若是有擅番语者同行，想来方便许多。”说着又看向明宜，“三娘正好擅番语，不如就同我们一起去敦煌，有我们英明神武的小凉王坐镇，那鲁刺儿定然没办法对三娘你手。”

    明宜先是一愣，继而又有些好笑，从凉州城到敦煌，近两千里的路程，沿路除了城池，更多的是草原戈沙漠，敦煌更是民泛滥，她可不认为跟着李赟去敦煌比待在凉王府安全。

    因而她只当对方是在说笑，抬看向李赟，却发觉对方蹙眉沉思，显然是在考虑这个提议。

    “阿兄……”明宜迟疑着唤。

    李赟撩起看向她，沉声：“五郎说得很有理。”

    “那是！”周炤得意地抬抬。

    明宜闻言失笑：“凉州城驻兵五万，应该是整个河西最安全的地方，那鲁刺儿都胆敢潜，了凉州一路往西北，他定然会更肆无忌惮，他若真想对我手，只怕防不胜防，依我看还是在王府更安全。”

    李赟眉一挑：“弟妹这是不相信本王？”

    明宜一愣。

    李赟又：“弟妹是不觉得本王没有本事护你周全？”

    明宜反应过来，赶摇：“阿兄误会了，我不是怀疑阿兄的本事，只是觉得暂时待在府更安全，那鲁刺儿既是叶护，便不可能一直在凉州，只要小心防备，待江寒伤愈，他应该也已经离开，我们届时便可安心凉州回安。”

    李赟神莫测，勾轻笑一声：“看来弟妹还是不相信我。”

    周炤忙打圆场般：“三娘，我们此次西行，带有数十卒，皆是河西军翘楚，个个武艺，还有十几个暗卫，沿途又有屯兵。那鲁刺儿潜河西，边定然不敢带太多人，那日黑松驿只怕已经是极限。何况表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他既能已一己之力守住整个河西，难不成还护不住三娘你一人？”说着又面愤然之，“我看那鲁刺儿也不过是鼠雀之辈，真了面，表兄一刀便能解决他！”

    这位五殿显然对其表兄有着盲目崇拜，不想让明宜对李赟有一丝半的怀疑。

    然而明宜只是就事论事，并非怀疑小凉王的本事，也正因如此，心底才会对李赟有所忌惮，只想敬而远之。

    可现在两人竟然提议她跟着人去千里之外的敦煌，这一来一回快加鞭也要近一月，加上督军募兵，只怕至少要两个月。

    这河西一带不比京城，天知会遇到何事？

    周炤又：“莫非三娘是害怕？”说着撇撇嘴，随，“我还以为你很有胆识呢。”

    明宜面上一抹无奈之，顺着他的话：“三娘一介女，能顺利来到凉州已用尽平生最大勇气，哪里还敢去敦煌？”

    她说这话时，垂眸敛眉，确实是寻常怯弱女的模样。

    周炤朝李赟摊摊手：“表兄，你瞧我好不容易想到个两全其的办法，可惜三娘不认同。”

    李赟拿起桌上那枚小小的烛心剪，轻轻剪断烛火残心，静谧的夜，发低低的一声轻响，烛火也随之微微动了。

    明明对方剪的是烛心，可不知为何，明宜却觉得那剪刀像是在自己心划了，让她的心莫名跟着一。

    李赟望着灯芯轻笑：“弟妹有所顾虑也是理之。”他似是沉片刻，又才指着桌上那堆信笺灰烬，叹息一声，“可是鲁刺儿的这封信，又实在是让本王不放心将弟妹留。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