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妹 - 第44章

    明宜一怔, 意识问：“为何？”顿了顿，又想到什么似的，“难不成陆郎君也以为小凉王跟传闻一样, 是个冷血无残暴嗜杀的煞神？”

    陆浪不答反问：“难不是么？”

    明宜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她蹙了蹙眉, 虽然对面前这人知之不多，但也清楚对方作为游侠儿, 讲究的是行侠仗义, 怜恤弱小。他或许也杀人，但杀的定是大大恶之人, 绝不会像李赟那样动辄牺牲或屠杀一片。

    但李赟是小凉王, 要护佑更多的人, 守住广阔的疆土, 就必然有所舍弃。

    这里是杀机四伏的河西，不是歌舞升平的安。

    思及此, 明宜也便没去为李赟辩驳, 哪怕她已经确定李赟并不止传闻的那一面。她只轻笑了笑，淡声：“王爷后无人，他若不这样, 守不住河西。”

    陆浪勾讥诮一笑：“小凉王现在背后不是有侯夫人么？”

    明宜怔了, 脸上笑意也凝住, 眉不由自主颦起。

    陆浪见状，不知为何心生一不忍，轻咳一声，稍稍正：“我的意思是, 侯夫人聪慧机，定能为王爷排忧解难。”说完，又有些烦躁似的挥挥手, “不过依我看，河西危险重重，小凉王又并非善类，侯夫人还是早些回京城，安安稳稳你的门贵女吧。”

    明宜闻言轻笑声：“陆郎君的建议我会考虑的。”

    陆浪也笑：“不过沙洲确实值得一游，侯夫人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认我的人，也算是缘分，待我了这地牢。若是侯夫人不嫌弃，我倒是可以作为向导，带夫人好好游览一番沙洲。”

    明宜：“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与此同时，官舍李赟房，正在阅读书卷的小凉王，再次将楚飞唤来。

    “王爷。”楚飞拱手。

    李赟目光依旧落在手书卷上，都没抬一，只淡声问：“二夫人回来了么？”

    楚飞回：“还未曾。”

    自从一刻钟前，他向王爷通报二夫人带了酒菜去地牢探望沙狼后，王爷已经唤他屋三次，问他人回来没？

    李赟蹙了蹙眉继续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楚飞轻咳一声：“回王爷，也就一刻钟。”

    李赟：“一刻钟还不久么？”

    楚飞：“久么？”

    这从官舍到地牢，一来一去也得半刻钟啊！

    李赟冷瞥了一：“行了，你去吧。”

    楚飞行了个礼，毕恭毕敬退了房门，心却是一雾，这刺史府地牢如今就关着沙狼一人，那沙狼应该也不会对二夫人不利，也不知王爷是在担心什么？

    难不成还怕沙狼劫持侯夫人逃去？

    不过谨慎一向是王爷派，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思及此，楚飞心一震，忙默默招来几个手尖的暗卫，去地牢门埋伏。

    一番吩咐安排之后，人还没来得及歇一气，又听屋的人在唤他的名字。

    他赶回推门而：“王爷，怎么了？”

    李赟这回终于将书卷放，正看向他，眉宇间罕见浮上了几分烦躁之：“二夫人还未回来？”

    楚飞：“还没有。”

    李赟蓦地起，绕过桌案便往外走。

    楚飞愣了，随问：“王爷，您要去哪？”

    李赟面无表冷声回：“去地牢看看。”

    楚飞赶拱手：“王爷不用担心，我已经安排暗卫埋伏在地牢门，若是那沙狼想劫持侯夫人逃去，立便能将人抓住。”

    李赟转，像是看白痴一样看向他。

    楚飞眨眨睛，不明所以地摸摸，：“莫非王爷一直唤我，不是因为担心沙狼对侯夫人不利么？”

    李赟一气。

    楚飞小心翼翼试探：“难不是？”

    李赟一浊气顿时堵在，没好气：“是。”

    楚飞咧嘴一笑，果然没猜错。

    就在这时，院里忽然传来守卫的声音：“见过二夫人！”

    楚飞双一亮：“是二夫人回来了。”

    说罢，先李赟一步了门，疾步迎上明宜，喜笑颜开：“二夫人，您终于回来了？”

    明宜不明所以：“我去了很久了么？”

    “那倒没有。”楚飞笑眯眯，“就是王爷担心那沙狼对你不利，一直问你何时回来？”

    明宜微微一愣，看向施施然走过来的李赟，轻笑：“阿兄多虑了，沙狼不是那样的人。”

    李赟目光落在灯火那张清丽的脸上，只见那面上带着一丝堪称轻快的浅笑，显然心不错。

    因为见了沙狼，和人相谈甚这么久？

    李赟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看来弟妹对那民之首很是了解。”

    明宜想了想，换了个说辞：“不是我对他了解，而是他对刺史府和小凉王了解。有阿兄在，他纵然有三六臂的本事，也不可能劫持我逃去。”

    李赟却是不依不饶：“弟妹觉得这沙狼很有本事？”

    明宜从来不是心思愚钝之人，怎么听这语气都有些不对。她想了想，试探：“阿兄是认为我为凉王府二夫人，又是新寡之，单独去探望沙狼不合礼数？”

    李赟还未说话，楚飞先嘴：“二夫人多虑了，王爷绝不是那迂腐之人，他向来厌恶约束人的礼教规矩。”

    “那就好。”明宜笑了笑，“我还担心门太久，见惯了河西开放民风，乡随俗，阿兄会怪我得意忘形呢。”

    李赟原本绷的一张冷脸，忽然展眉轻笑开来：“嗯，弟妹能丢开在京城学来的礼教约束，吾甚欣。在河西，无论男女，都可随而为。”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我只是好奇你和沙狼有什么话，能说这么久？”

    明宜心说久么？她在地牢里总共也就待了一刻多钟，甚至都没等陆浪将小菜吃完。

    既然对方问，她也便坦然：“我是想着他因为我而无罪狱，到底有些歉意，便带了酒菜去赔罪。除此，我也是想试着游说他能归顺阿兄。毕竟他是民之首，若他能归顺，阿兄便也不用心募兵一事了。”

    李赟：“他怎么说？”

    语气平淡，但望着明宜的那双灰眸，却明显有暗涌浮动。

    明宜叹了气，摇摇：“恕我无能，他还是不答应。”

    李赟闻言心竟是莫名大松了气，他扯了扯嘴角：“吴刺史招揽过他不知多少回，我也曾对他发过邀请，都未成功，若你三言两语他便答应，那才真是蹊跷？”顿了，又补充一句，“他一个民，无护国佑民之志，不用勉。”

    明宜心说，陆浪不是无护国佑民之志，他只是单纯看不惯你，不愿跟着你罢了！

    当然腹诽归腹诽，面上依旧巧笑嫣然：“嗯，我也只是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