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来的月光 - 3酒后幻影

    学校对面坐306路公，一站后车，右拐步行五十米左右走小路，再右拐走到尽，推开那扇玻璃门——

    顿时，一室震耳聋的音乐、呛人的烟草味和诡谲的灯光将温泠月迎另一个世界。

    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然记得这家黑酒吧。

    说是“黑酒吧”，其实也没黑到哪里去，只是学生间的黑话——这家小型酒吧开在鲜少人途经的小巷里，允许未成年人。有许许多多像温泠月一样的叛逆学生总喜晚上来到这里聚会。

    她上辈经常来。毕业后两年，她人在国外，从旁人听闻这家酒吧因非法经营而被查封。

    但现在的时间，正是这家酒吧的营业峰期。

    温泠月凭着肌记忆，在卡座上找到了许久未见的那个人。

    是一个穿着吊带衫，肩膀纹着玫瑰图案的金发女孩。

    —

    半小时前，她目送着向初珩离开后，收到了一条消息。

    这条消息打开了她尘封的记忆。重生前的今天，她和好友邬念瑜相约在这家酒吧彻夜狂。

    邬念瑜是她的初朋友。家境好，学习成绩却不好——这样的酒朋友，温泠月多的是。邬念瑜在这附近读私立，分数线不，多砸钱就能上的那。家里人答应再过不久就把她送国留学。

    即使不在同一所学校，温泠月和她的联系也从未断过。

    她本来想直接说“我不去了”，但盯着邬念瑜的像，忽然有怀旧。

    上辈毕业后，她就没再见过邬念瑜，两个人在不同国家留学，都有了各自的圈，联系也慢慢淡了。记忆总会随着时间逝，她都快忘记邬念瑜的模样。

    她是来赴约的，但不是来喝酒蹦迪的。她想见一见这个“曾经的朋友”。

    —

    “哎呀，我的大小，你可算来了！”

    邬念瑜嘴里叼着一未燃的烟，分明是生的年纪，却画着艳的妆容，看起来明媚恣意。

    和记忆的模样倒是别无二致。

    “迟到了是不是该罚几杯呀？”她俏地眨了眨，举起酒杯。

    记忆的平面图像，此刻就活生生呈现在她的前，反复确认着“真的重生了”的实。

    温泠月看着透明杯晃动的酒，一气：“好。”

    她的自制力没有自己想象那么，也不忍心一上来就拒绝邬念瑜。她承认自己一时半会戒不了酒，但她可以克制着自己少喝。

    邬念瑜发现温泠月今天有寡言，没有平日里那样恣意张扬，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不过她只是挑了挑眉，没有多说什么。

    两罐啤酒被推到温泠月面前，她熟练地倒酒，与邬念瑜推杯换盏。

    冰凉的酒从咙淌，熟悉的味在腔里弥漫开，怀念之余，温泠月暗自定了决心。

    这是她的别仪式。今天会是她这辈最后一次来到这间酒吧。

    邬念瑜是又菜又喝的类型。几杯酒后，酒气就有上脸，打着嗝与温泠月讲起自己新谈的男朋友——这是她同时在谈的第三个男孩，得帅，家境好，她正在编一个理由把另外两个男朋友甩掉。

    温泠月只默默喝酒，没有发表意见。邬念瑜从不避讳和人讲起她丰富的生活与混的男女关系，即使后来边来了几个陌生男人倾听，她也没有停嘴，反倒是和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这几个男人看起来就玩的，上散发古龙香的淡淡味。温泠月以前偶尔会在酒吧里和这些男人搞搞暧昧——反正她从来都是逢场作戏，不会付真，更不会和酒吧里认识的人上床。

    理来说，她想要改变自己重病而死的结局，只需要慢慢戒掉烟酒之类伤的东西。对于和帅哥搞暧昧这件事，既不伤又让人心愉悦，理应是多多益善才对。

    可这一天，温泠月却兴致缺缺，对凑到边搭讪的发小帅文艺男答不理，听着边人拙劣的孔雀开屏言论，只心不在焉地淡淡应着。

    不知为什么，她满脑都是向初珩转之前投向她那饱意的目光。

    温泠月的酒量向来很好，基本没有现过喝醉的况，两罐啤酒对她来说更是小卡拉米。可她喝到一半，无意间转瞥向角落，却在那里看到了与周边环境格格不的突兀影。

    熟悉的少年影，穿着纯白的衬衫。明明是黑暗世界里的唯一亮，此此景，却更像是寂静无人的夜猝然现的鬼魂。

    他静静站着那里，周围的喧嚣模糊了他的面容，可温泠月莫名觉得，他在盯着自己。用那记忆隐意的目光。像是暗隐匿在暗夜的狙击手，在百米开外就确瞄准了靶心。

    没来由的心慌瞬间席卷了她。她如同刚从梦惊醒，应激般地推开了边男人凑得过近的脸庞。一刻，有几个人结着伴，嘻嘻哈哈从她的前路过。再次定睛看向角落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幻觉。这肯定是幻觉。向初珩这个死板的好学生，是绝对不会现在这场合的。

    即使过去了很多年，温泠月依然记得每次年级表彰大会。她在台远远望见向初珩的姿和淡然的微笑。如果说站成两排接受表彰的年级前二十，就像是韧屹立的青松，那他便是其生得最好看也最笔的那一颗。

    用“光风霁月”来形容这样的一个人，再合适不过了吧。

    这样的人，或许很难真正讨厌一个人。只不过是她上一世实在品行不端，对他了太格的事，把老实人急了，才导致他记恨了她那么久，最后被他那样羞辱对待。

    或许是前世的那些记忆太刻，再加上喝了儿酒，她才会产生这样的幻觉。

    一切不过是她酒后的幻象。她究竟在心虚什么呢？

    “……我不喝了。”

    温泠月顿扫兴，猛地放玻璃杯，杯角磕在桌上发一声脆响。

    “我还要回家写作业，先走了！”

    她顾不上还没喝完的啤酒，匆忙拎过书包，逃也似的离开了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