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章
回家的路上，夏方萍一直骂骂咧咧，
糙的手指时不时就戳向柳梦佳的脑门。夕
的余晖把婆媳二人拉扯
两
细
的影
，在尘土飞扬的乡间小路上摇曳。
“没脑的东西！”她咬牙切齿地低骂，唾沫星在夕
闪着细碎的光，“文泽在外面拿命挣钱，你个死婆娘是一句贴心的话都没有啊！”
路过的乡邻们纷纷侧目。
挑着担的老农放缓了脚步，几个坐在门前择菜的妇人
接耳，对着她们指指
。
夏方萍全然不顾那些异样的
光，反而越说越激动，手指戳得更用力了。
柳梦佳被戳得额发红，咬着
，眶里蓄满了委屈的泪
。她试图躲闪，却被夏方萍一把拽住胳膊。
“我儿真是瞎了，娶了你这么个不懂事的玩意儿！”夏方萍的声音又尖又利，像把钝刀割在柳梦佳心上，“你看看你这副德行，除了会伸手要钱，还会
什么？”
柳梦佳终于忍不住，泪夺眶而：“妈，您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嫁到李家这些年，哪一天不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现在家里遭了难，我找文泽要钱有什么错？”
“要钱？你就知要钱！”夏方萍气得浑
发抖，一把甩开她的胳膊，“文泽在
队里过的是什么日你知吗？他每个月那津贴，自己都舍不得
，全寄回家里来。你呢？你除了会钱，还会什么？”
柳梦佳抹了把泪，声音带着哽咽：“是，我是没本事，可我也没
钱啊！家里的米面油盐，哪一样不要钱？臭妮的
布、衣裳，哪一样不是我省吃俭用才置办来的？现在家里遭了贼，连
饭都吃不上，我不找他要钱找谁要？”
就在这时，远
传来孩撕心裂肺的哭声。那哭声断断续续，却格外揪心。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哭声更加清晰了。只见臭妮躺在摇床里，小脸哭得通红，两只小手在空
胡挥舞着。
“哭哭哭，就知哭！”柳梦佳烦躁地吼了一声，却站在原地不动。她实在是太累了，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连走路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夏方萍狠狠瞪了她一，正要发作，门外就传来了王大妈的声音。
“哎哟，这孩哭成这样，你们
大人的也不
？”王大妈推门
来，眉皱得能夹死苍蝇，“我在隔
都听了好一阵了，这嗓都快哭哑了！”
夏方萍正在气上，闻言立刻把火撒向了王大妈：“我们家的事要你多闲事？闲得慌回家你自个儿儿去！天天打媳妇，自家
上的屎都没
净，还好意思说别人！”
王大妈被这话噎得脸
发青，指着夏方萍骂：“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我好心来看看孩，你倒骂起我来了！难怪家里遭贼，就你这张破嘴，活该！”
“你放！”夏方萍一步上前，几乎要戳到王大妈的鼻梁，“你懂个！等着瞧吧，等我儿升了官，有你们好看的！”
王大妈冷笑一声，目光在空
的屋里扫了一圈：“就你儿那津贴，连你们娘仨都养不活，还升官发财？你的
秋大梦去吧！”说完，她狠狠地啐了一，转摔门而去。
夏方萍“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剧烈起伏。
她环顾这个破败的家——这可能是最
象化的家徒四了吧？什么都没有，全都被偷空了，好像把她的心气儿也偷走了一茬。
她何尝不知王大妈说的是实话？
家里的米缸早就空了，最后一钱也只够买两顿饭的粮
，连粮票都买不起。那煮饭的锅，还是上次从夏岚那里
要来的钱买的。
想起夏岚，夏方萍心里更不是滋味。
那个从小就比她
的
，从小到大，样样都压她一。
“等着吧，等我发达了，一定回来让你们好好瞧瞧！”夏方萍咬着牙，在心里发狠。
她想象着自己穿着崭新的衣服，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衣锦还乡，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都睁大睛看看，到底谁才是失败者。
可现实是，她手上的钱只够买几个馒，连明天的饭都成问题。
“家里的东西不要了，就当给那个挨千刀的小贼当棺材本！”她恶狠狠地咒骂着，声音却在微微发抖。
孩的哭声越来越大，像一把钝刀割着人的心。
柳梦佳终于不耐烦地站起，摇摇晃晃地走里屋。
她撩起衣襟想要喂
，可因为连日来的饥饿和焦虑，早就了。
臭妮
了半天什么都吃不到，哭得更加厉害。
“别哭了！”柳梦佳猛地抬手，一
掌打在孩的小上。
清脆的掌声在狭小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臭妮先是愣了一，随即爆发更加凄厉的哭声，小小的不住地颤抖。
柳梦佳也愣住了，看着女儿哭得通红的小脸，后悔和委屈一起涌上心。
她一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嚎啕大哭起来：“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嫁到你们李家，没过上一天好日！现在连饭都吃不上了，我还活个什么劲啊！”
夏方萍看着坐在地上大哭的媳妇，又看了哭得撕心裂肺的臭妮，突然
到一阵
的无力和烦躁。
夏岚一家随军离开后的日，对夏方萍婆媳而言，简直是从人间坠
了地狱。
没有时不时的接济，她们连最基本的一日三餐都成了奢望。家里的米缸早已见底，最后一玉米面也在三天前吃完了。
柳梦佳翻箱倒柜，只找几个瘪的土豆和半袋已经生虫的红薯。灶台冷冰冰的，已经有两天没有开过火了。
“至于吗？啊？至于吗？”柳梦佳声音尖利得刺耳，“随军就随军，居然还把家里的东西都打包带走了，锅碗瓢盆、油盐酱醋，连块抹布都不留！这还是亲戚吗？”
她的声音在空的屋里回，带着绝望的颤音。
平日里在夏方萍面前不敢大声说话的柳梦佳，最近经常大喊大叫，像个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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