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 江野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现在看来并不是。
甚至那都不是江枫的玩笑话，而是他的真心话。
原来他是真的想把她关起来。
江野蜷起手指， 指尖一片冰凉。
“你——”她咬了咬
尖，还是努力压
绪，改
问
， “是因为今天在军校发生的事吗？”
她不能着急，不能重蹈前两次争执的覆辙。
有什么想骂的、想质问的都先往后放一放，等她真的得到答案了再说。
可江枫没有回答，而是问了她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
“小野， 我可以看看你的粉
终端吗？”
江野倏地止住了呼
，指尖的冰凉在那一瞬间疯狂向上窜，爬满她的手臂、脖颈和后脑。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还
作镇定地在说：“什么？”
“我知小野六年前用的那
粉终端没有坏。”江枫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连
睛都没有眨，像一台快要坏掉的机
， “可为什么不愿意让我知呢？”
“为什么要骗我呢？”
江野的耳
嗡嗡作响。过去这段时间拿
粉终端的场景，在她前一幕幕回溯。
他为什么要突然提起这个？
他是从什么时候知的？
不对。
他是怎么知的？
江野猛地扭
，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枫：“你监视我？”
江枫没有否认。
他垂睫， 声音很轻：“我只是太害怕你会突然消失了，小野。”
“这六年里我等过你， 也找过你。”
“我
了皇帝，可以掌控这个国家从上到、大大小小每一条数据，每一项信息。”
“我找遍了这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还像个傻
一样， 尝试过在漫无边际的宇宙碰运气。”
“我去了那么多地方，可我还是找不到你，小野。”他又重复了一遍，已经彻底压不住嗓音的颤抖，“我找不到你。”
他脸上面
般的微笑终于破碎，像是被什么东西毫不留地劈了一刀，豁开硕大的、漆黑的裂痕。
江野张了张嘴，却发不声音。
她可以站在德制
上义正词严地反驳他，说无论如何你都不该监视我，更不该囚禁我，你这么是错误的。
但
本来就不是永远德正义的。
每一个人在里都会有私心，有占有
，有控制，甚至无论
、友还是亲。
太复杂了，复杂到没法用“正确”或者“错误”来简单地衡量。
江野机械地重复着指甲
掐
掌心的动作，像是在挣扎。
要是世界上的一切问题都像考选择题一样有答案，且答案有限，那就好了。
她很缓慢地叹了一气，然后无比郑重地开。
“我今后，绝对不会再突然消失。”
“我答应你。”
可江枫却站起来，一言不发地向落地窗走去。
窗外，天幕挂着一虚拟的圆月，银白月光倾泻而，洒在
院的一草一木上，每一晚都是如此。
月亮没有
晴圆缺的变化，天上不会有云朵飘来遮住月光，地上树影的大小、方向、
淡也统统不会变。
江野的目光只是随意扫过，便又落回了江枫
上。
她看了这么多天，已经有看腻了。
江枫站在窗前，肩膀微微塌去，脊背还是笔直的。
他仰起一，哑声：“小野，我不敢相信。”
江野愣了一。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相信了，还是真的不相信？
但江枫背对着她，她只能看到他寥落的背影，看不到他的神。
她试探着问：“为什么？”
“因为当我找了你很久，还是找不到你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一件事。”他终于愿意给回答，但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沉沉的
海
淋淋打捞上来的。
江野的心
在他这平平无奇的一句话没由来地加速。
“我知你不是从你的城
消失了，也不是从圣利安帝国消失了。”
一
疯狂的预从她心底升起，像气泡一样往上冒，堵在
咙，让她说不话，也不敢呼。
江枫顿了顿，接着：“你是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骤然碎裂，一堵厚重的墙，或者一块
大的玻璃，坍塌她上，把她砸得
转向、惶然无措。
“江枫——”江野开，声音
的。
“我知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江枫打断她，语调堪称平静。
甚至平静到有些诡异。
江野很想像以前一样，一只遇到危机就把埋沙里的鸵鸟。她想大声反问“你在说什么”，想开玩笑说“你是不是疯了”，但无数的词语
过咙，又卡在咙里。
因为江枫不但没疯，还清醒得吓人。
他转过来。
虚拟的月光穿过玻璃，落在他后，把他大的躯映成一灰黑的剪影。
他的脸隐在暗
，背光的面容模糊不清。
“在你的世界里，我是和院里的月亮一样虚拟的存在，对不对？”隔着三四米的距离，他的声音似真似幻。
江野觉得自己的五官都失去了控制。
她不知现在自己脸上是怎样一副扭曲的表。
嘴
在轻微地发抖，眉
有可能拧起，也有可能已经松开了。脸颊冰冷的，那大概也是苍白的，没有血。
她结结地挣扎：“或许你可以认为，我、我只是来自一颗很远很远的星球。”
江枫却
决地摇：“我不可以，小野。”
他往后退了半步，双手垂落在侧摇晃，像是卸了力，靠在后的玻璃上。他的结在薄薄的
肤
动，被月光画上银边，勾勒明晰的形状。
“你如果真的来自很远的星球，那回去就需要很
的时间。”江枫贴在玻璃上的五指渐渐用力，“我就还有机会找到你。”
江野的脑海浮起一艘黑的飞行舰，在黑的宇宙孤独浪的画面。
她鼻尖一酸。
“但你明明就不是。”
“你
芯片，卸载
件，或者只是简单地关闭屏幕，然后就消失了。”
江枫垂看着她，目光沉沉，像一片会把人卷去的渊。
“消失在我的世界，对你来说太简单了。”
一字一句，都砸在她的心上。江野哑无言。
他说得没错，曾经的她就是这样，只把这个世界当成简单的游戏。有空的时候来放松一心，没空的时候就果断卸载，从此和这个世界单方面一刀两断。
江枫低，拿终端。屏幕亮起来，他动几，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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