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嫁春光 -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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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筎宁回到桂枝院时,天已沉,影婆娑。

    晚膳既罢,她取一柄小巧银柄剪,在架旁细细修剪月季枝。手指轻捻将冗枝杂一一剪去,只留壮硕枝桠上的饱满骨朵,动作娴静利落。

    待收拾停当,方收剪屋,时服了汤药,早早卸钗环、宽罗裙,一夜酣眠无扰,沉酣至天明。

    翌日天光微亮,日碎金泼洒半院。

    推开窗时,晨风携着木清气,院一草一木皆她手,东西两侧错落有致,墙上忍冬与络石藤攀援缠绕,翠叶缀雪,清雅又闹。

    晨光宜人,她提过一只半旧的榆木木桶,桶盛着沤了近半月的:豆饼、枯叶与草木灰细细发酵而成。

    气味虽冲烈刺鼻,力却极醇厚,正是盛放的好

    她执起木瓢,一勺勺轻缓浇盆土。

    刺鼻的气渐渐漫开,幸而桂枝院地府邸僻静,平素少有人至,她亦不甚在意,只顾着专心照料草。

    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江筎宁未回,以为是云燕,便轻声吩咐:“去打盆清来,浇完净手。”

    “表妹怎不好生歇息,反倒亲执此等活?” 清温朗的声音自后响起。

    江茹宁手木瓢一顿,回,撞那双笑柔和的眸。

    崔瑾立在六七步外,玉冠束发,天青云锦袍,姿如竹,面如琢玉,一派世家清华气度。

    江筎宁敛衽起见礼:“瑾表哥。”

    崔瑾玉立,顾盼间皆是动人风华。

    “阿宁,此是何气味,这般烈?” 他闪过难以言喻的微妙。并未近前,从容自袖一方绣着兰草纹样的素锦帕,轻掩鼻端,姿态端方如一幅公图。

    只那帕捂得略了些,远看是温柔,近看是求生。

    “在给木施。” 江茹宁嫣然而笑。

    一阵微风穿院而过,将得更散,直直往他方向飘去。崔瑾角笑意微僵,意识便要后退,足尖微动,又生生以名门气度回去,只将锦帕捂得更了些。

    当真是面上温如玉,人前公无双。心五味杂陈,人后与臭抗争。

    江筎宁一心在,未曾察觉,俯继续浇

    良久,崔瑾才轻咳一声,温声开:“阿宁,你将这一院木侍得极好。昔日荒落小院,如今姹紫嫣红,竟成了府一景,可见你用心之。”

    他目光扫过满园芳菲,语气里满是赞赏。表妹这般心思巧,必是因他素草。

    她为他侍这一园,这份心意,他岂能不懂?

    江筎宁随应了句客话:“多亏表哥时常赠我,不然我也难有这般兴致。”

    这话耳,崔瑾底满是得意之,帕缓缓收起,望向她的目光愈加缱绻,柔:“与我何须客气,你喜,便好。”

    江筎宁当他是兄照拂,垂眸继续忙活,不多时,终于浇完了

    云燕适时捧来盆清,她俯细细净手,又用清冲洗木桶,再把废也浇在土里,半不浪费。

    崔瑾看得心微动,她这般不不躁的模样,甚是可人。

    “阿宁。”他柔声唤她,眸悠悠,“银爵草,我为你移来了。”

    崔瑾微微侧首,朝院门递了个

    随行家仆抱着盆走来,那盆是上好的白瓷,盆银灰的蕨草舒展着纤叶片,霜光熠熠。

    江筎宁前一亮,正是她心心念念的那株:“多谢瑾表哥。”

    自她住桂枝院,崔瑾便时常记挂着她,苗、致盆、农书古籍、上好料……但凡她过半分喜,从不必她开,他便会一一送到前,这份周到,确实让她心生好

    见她脸颊泛起淡淡红,衬得眉愈发俏,看得崔瑾更是心神一

    “不必言谢。”崔瑾若有所思,“往后你想要什么,只与我说,不必再亲自为我涉险。”

    江茹宁轻怔,双眸浮起茫然,何来为他涉险一说?

    崔瑾见她呆呆地望着自己,便当她是被说了心事,一时羞于开

    “你采银爵草,想必也是为了你我之间昔日的承诺。”他语气里的怜惜之,“女儿家,大不必这般折腾自己。”

    “……”江筎宁的话都哽在咙里。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些什么,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银爵草,她确实提过不止一次,说者无心,听者戏。至于昔日有何承诺,她全然不明白。

    “莫要再任!昨日我未来看你,便是希望你别再为我那些傻事,好好养着,才是最要的。” 崔瑾说着,上前一步,抬手轻轻要拂去她脸颊上沾着的细碎尘灰。

    江筎宁赶往后退了半步:“瑾表哥,许是……有误会?”

    “好了,不必多言。”他手落了个空,却也不恼,凝视着她笑了,心念她总是这般羞矜持,“我都明白。”

    “瑾表哥心善,对边人都好。” 江筎宁看着那盆银爵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太了解崔瑾,一旦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心意里,再多解释,皆是徒劳。

    “对谁都好?”他声线压低,脉脉, “阿宁,你以为,我对谁都如此?”

    他眉灿烂负手而立,看着她:“旁人想要的,我未必愿意给。傻姑娘,你我分,本就不同。”

    那声饱意的“傻姑娘”,苏到了骨里,江筎宁被哽得险些吞都呛到。

    她皱了皱眉,大概这些年已习惯了他这般自我沉醉。

    就算是每日门前,崔瑾都要致打扮半个时辰,说是不能辜负了众人的期许。

    崔瑾认定她是羞不胜,心越发满意,拂衣坐于石凳之上,坐前还不忘轻轻拂去浮尘,姿态慵懒而优雅,天青的袍角垂落在青苔上。

    崔瑾欣赏着满园草,又时不时望向她,意绵绵。

    半晌,他眉尖微蹙,想起田产之事,故作愁绪:“母亲让我着府的几田产,可去年收成便不好,账目一团糟。今年开,佃们来报,说土质贫瘠,怕是又要歉收。”

    “若是田间稻麦,也能如你这院木一般繁茂,便好了。”崔琅有而发。

    江茹宁闻言,神微亮,抬眸看向他:“表哥是在为田产忧心?”

    崔瑾无奈颔首:“我虽读过几本农书,终究只停留在纸上,不知实。阿宁你如此妙,想必于培植之,亦有心得?”

    她来了兴致,连连问:“不知是哪几田产?地势低、土质沙黏如何?周遭有无源渠?”

    崔瑾本是随一提,想博她安,她却对农桑之事上了心。他并未细细考究,只是说了个大概,那些田产分布在博陵郡各

    江茹宁自幼随父亲耳濡目染,理相通,这些年又博览农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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