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嫁春光 -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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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崔煜未曾开驳回,江筎宁便权当他是默认收,心暗暗松了气。

    她转走到窗边那只青瓷瓶前,自篮月季,一枝枝细细,慢慢摆

    微微踮起脚尖,她将那朵开得最盛最艳的枝斜斜探舒展,灼灼惹

    又取旁的月季密密簇在四周,调整枝角度,使之错落有致。

    随后再拈几株兰草,疏疏缀外侧,翠叶舒展,与嫣红相映,既有明艳之态,又清雅之风。

    江筎宁退后一步端详,总觉得那朵盛放的月季太过张扬,便又轻步上前,指尖轻轻枝,小心翼翼往挪了挪,直到看着顺才作罢。

    崔煜的目光自书页间缓缓抬起,落在她影上。

    烛影淡淡,洒在她松挽的发与专注的侧脸上,姿态清婉,甚是动人。

    待江筎宁枝,着抹浅浅笑意转过时,崔煜的目光已先一步落回文书之上。

    她柔声轻语:“表哥既忙着,我便不打扰了。”

    崔煜“嗯”了声,并未抬与她对视。

    江筎宁提着空篮,轻手轻脚退了去,房门在她后轻轻合上。

    待她走远,崔煜才搁笔,起走到窗边。

    青瓷瓶月季错落,香清甜,漫了满室。

    他眸微闪,抬手轻轻那朵大舒展的

    枯燥冷清的书房,因这一抹明媚,竟添了几分生机意,鲜妍得晃

    而后他缓缓打开锦盒,执起那方砚台细细端详,目光落在砚底篆刻的小字上。

    “望君岁岁安康”。

    他指尖停在浅浅刻痕之上,指腹缓缓挲,似到女儿家藏在笔墨间的柔心意。

    崔煜眸逐渐冷凝,上清寂之气变得凌厉,随手将砚台搁回案上。既已潜心修,便当断除尘缘。

    郡守署,巳时刚至。

    衙门暗室之,崔煜端坐案后,黑眸冷沉如渊,满室肃杀。

    桌上摊着那封被私拆的东密函。

    清晨卯时,文士刘清泓未经通传,擅自闯郡守书房暗室,被暗探当场擒获扣押。

    阶,博陵刘氏的刘清泓伏地叩首,额已磕得青紫,浑瑟瑟发抖。

    此人本是他亲手提,委以心腹之任,此刻却成了机密的祸患。

    “郡守大人,官冤枉啊!” 紫衣文士声音嘶哑,血泪混在一,“衙署文牒堆积如山,官一时不慎,误拆密函,绝非有意窥探,更未与任何势力私通,求大人明察!”

    旁侧暗探躬低禀:“大人,他未经通传擅闯机要之地,被属时,密函已然拆封。虽无实证其居心叵测,可函容,他必定已看过。”

    “东密函,印封三重,你如何不慎误拆?” 崔煜抬眸,已是毫无转圜的杀意。这封信的容,见者便是死证。

    刘清泓哆嗦,膝行向前,苦苦哀求:“大人饶命!官昨日错递公文,心急切,才敢擅自换回,绝无窥伺之心!”

    崔煜抬手打断,不必他再多言,只向暗探递了一个

    暗探端来一杯鸩酒,置于刘清泓面前。

    “大人饶命!官对大人绝无二心!” 刘清泓面如死灰,泪如雨,“你我自幼相识,乃是至,你怎能如此绝?”

    “念在你随我数年,办过几桩实在差事,我留你一个全尸面。” 崔煜语气冷淡如霜,无半分怜悯,“饮此酒,对外便称你积劳成疾而猝然故,刘氏全族无恙;若不然,牵连满门。”

    “崔大人……” 刘清泓望着那杯毒酒,满绝望。

    崔煜漠然闭,此事容不得半分心,关乎崔氏全族安危,更牵系太一党基。

    待刘清泓饮尽鸩酒毒发气绝,崔煜才缓缓睁开吩咐暗探妥善理后事,对外一律称其急病亡;又令暗彻查刘氏族人,若与淮王党有半分牵扯,一律连坐问罪。

    ——

    夜沉沉,桂枝院,江筎宁临窗而坐,桌上铺着信笺。

    她手持笔杆,正凝神给远在南方的父亲写信。

    信细细叙说打理农耕时遇到的难,特禀父亲,盼能托司农卿江宴指一二,解困境。

    述完农事,她又放缓笔锋,报了声平安,言明自己在邺国公府一切安好,承蒙照拂,叫父亲在外安心任职,不必为她牵挂。

    写罢通读一遍,确认无误,她才将信笺折好装信封,仔细封缄,打算明日一早便差人送

    “姑娘,信既写好了,怎么还一副心神不宁的样?” 云燕端着温茶走近。

    江筎宁接过茶盏,心仍记挂着另一桩事:“方才事嬷嬷来传话,闺塾的刘清韫先生,今日递了辞呈,往后不再府授课了。”

    “姑娘最喜听刘先生讲课,她学识渊博,又稳妥细致,怎么忽然就辞了?”

    “听闻是家了变故。刘先生的堂兄,正是在郡守署当差的刘清泓大人,昨日在衙猝然亡故。”

    “刘大人?不是在世当差吗?前些日还常来府,瞧着朗得很啊。” 云燕低呼。

    “是啊,才让人觉得蹊跷。” 江筎宁轻声喃喃,犹记那日去白云轩送香时,偶遇刘清泓,意气风发,分明是世跟前得力之人,“刘先生骤失亲人,悲痛难抑,无心授课,才匆匆递了辞呈。”

    她心底隐隐觉得怪异,刘清韫素来沉稳,纵使堂兄亡故,也不该仓促至此,连一句别都未曾留

    “许是衙署公务繁重,积劳成疾,刘大人一时没扛住吧。可惜了,本前途无量啊。” 云燕叹了气,又随,“世不也整日埋首政务,时常忙得晨昏颠倒,连府都不回。”

    提及崔煜,江筎宁的心尖微揪,眉间愁绪渐,不免得担忧起来。

    “世他可别也哪天忽然……”云燕话说到一半,猛地惊觉失言,慌忙捂住嘴,神慌,不敢再往说。

    “你这丫,越发无遮拦了。” 江筎宁轻轻戳了她的额,心默祈愿世寿顺遂,平安无虞。

    她又想到,刘清泓不仅是崔煜麾得力属官,更是多年旧友,如今猝然离世,崔煜心必定不好受。

    接来两日,江筎宁往福安堂走动得越发勤了。

    听李嬷嬷闲谈,老夫人近来夜不安寝,常常辗转至后半夜才勉浅眠,天不亮便醒,欠安。

    她听在耳里,默记在了心上。

    去年她随手养了一缸睡菜,植于缸之,如今正值期,翠叶浮,白绽放。

    当时只是觉得这白好看,又是生,养着新鲜。

    睡菜叶可药,能治虚烦不眠,派上用场,正好拿来送与老夫人安神。

    她蹲在缸边,轻轻拨了拨那几片翠绿的叶。晨光落在面上,波光粼粼,映得那白素净清雅。

    窗台上几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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