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人生 - 第3章 现世

    现世

    “不敢……我的陛！”肯尼斯低颅，声音低沉而恭敬，仿佛他不再是时钟塔备受尊崇的一级讲师，不再是传承九代的埃尔梅罗家主，而只是一个站在历史人脚的凡人。

    肯尼斯的脊背微微弯曲，双手贴，连呼都刻意放轻，唯恐惊扰了前这位跨越七百余年时光降临于此的存在。

    毕竟，站在他面前的，是诺恩·阿德勒——那位就算是诸多传奇之依然可以排前三的传奇帝王，是亲手将破碎的神圣罗帝国重新熔铸为统一权的缔造者，更是以凡人之躯整合欧洲法界、奠定现代术基盘的奠基人。

    传说，他不仅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更以无与比的经济手腕令金币如般涌向帝国国库；他推行教育、改革律法、建立学院，甚至亲自参与设计了时钟塔最初的结界结构。

    如今，那座矗立在时钟塔央广场上的青铜雕像，依旧日复一日俯视着来往的术师——而雕像的面容，正是前这位披银白轻甲、神如湖却不可测的青年。

    诺恩并未立即回应肯尼斯的谦卑。他的目光越过这位骄傲的术师，落在其旁那位面苍白、形摇晃的女上。

    索拉·娜泽莱·索非亚莉，这位素来傲的贵族千金此刻也低垂着，发遮住了她平日锐利的神，只余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与张。

    “你上似乎有着我的血脉，”诺恩缓缓开，湛蓝的双眸忽然掠过一缕紫的力之雾，如同星辰坠海，“虽然很稀薄就是了。”

    索拉一颤，随即撑神答：“是的，陛！我的家族算是英格兰王室的分支，而英格兰王室……”

    英格兰王室是诺恩女儿的秘密早在诺恩死后公开，甚至英格兰王室为了提自己的正统，想尽办法和帝国皇室通婚，并大肆宣扬血脉的贵。

    而索拉作为英格兰王室的分支，自然是知这些。因此她的声音虽弱，却努力保持清晰。作为贵族，她知在这位“活历史”面前，任何糊其辞都是对先祖的亵渎。

    不过诺恩却眉微蹙。他并非因血脉稀薄而不悦，而是察觉到索拉力几近枯竭——方才开启秘银匣、激活召唤媒介的仪式显然超了她的承受极限。

    诺恩腰间悬挂的那本玄奥典似有所，封面浮现繁复如星轨的纹路，随即一柔和的紫力之风自书页间逸，如雨般无声浸索拉全。

    刹那间，索拉原本灰白的脸颊泛起淡淡红，紊的呼逐渐平稳，连指尖的颤抖也止住了。她惊讶地抬起，满是难以置信：“这……这是……”

    “只是一些帮助恢复力的小把戏罢了。”诺恩语气平淡，仿佛刚才施展的难度极的回术，而不过是拂去衣上尘埃。“好了，现在谈话可以继续了。”

    他随意地走向房间角落的扶手椅，动作自然得如同回到自己书房。坐后，他靠在椅背上，放松而随意，手指轻轻敲击扶手，目光再次投向索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现在我的帝国如何？”

    这个问题如重锤落，令肯尼斯与索拉心同时一震。

    与其他来自神话时代的英灵不同，诺恩的历史并不遥远。距今不过七百余年，他的事迹仍清晰记载于各国史册，他的法律条文尚在分国沿用，他修建的城市依然有着无数民众居住。他的影响从未消散，只是……悄然隐日常。

    但也正因如此，他的问题才格外沉重。他问的不是“我的传说是否传”，而是“我的帝国是否还在”。

    索拉沉默良久，斟酌着每一个字，仿佛稍有不慎便会怒一位沉睡千年的君王：“您建立的帝国……还依然存在。虽然几经更迭，曾经开拓的无数海外民地都已经丢失，但您当初征服并整合的心疆域——德意志、波西米亚、意大利北、低地诸国——基本仍在同一政治实之。只是……”

    她顿了顿，几乎不敢直视诺恩的睛。

    “只是如今掌权的不再是我的血脉罢了，对嘛？”诺恩替她说完，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谈论天气。他甚至微微一笑，仿佛早有预料，“岂有千年不灭的帝国？王朝更替，本就是历史的常态。”

    这番坦然反而令肯尼斯与索拉更加不安。他们原以为会面对一位因孙无能而暴怒的帝王，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豁达。

    可正是这份豁达，透诺恩一超越时代的清醒与孤独——仿佛他早已看透权力的本质，也看淡了后世的荣辱。

    “在1765年的光荣革命，”索拉鼓起勇气补充，“贵族议会与新兴的市民革命党人联合，迫使您的后嗣签署了《还政条约》，将皇权还给民选议会，确立了君主立宪制。”

    “贵族和革命党人？”诺恩眉一挑，随即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讽刺，“这两派竟能联手？看来我的后嗣……也是天怒人怨了。”

    肯尼斯见诺恩神微黯，急忙话：“您也无须担忧！那些背叛您血脉的旧贵族后来大多被清洗权力心，如今的执政系虽非帝制，但仍以您的法典为基础，您的神……”

    “我知帝国还在，就够了。”诺恩打断他，声音温和却不容置喙。

    短短一句话，打断了肯尼斯的思路，令室空气骤然凝滞。

    肯尼斯动，竟一时说不话来。他忽然意识到，前之人哪怕并非本尊，也是无限接近于本，拥有全记忆和格的英灵。而这些，就足以让前之人称得上传奇。

    场面一时陷沉默。烛火在炉噼啪作响，窗外敦的夜重如墨。

    反倒是诺恩率先打破僵局。他前倾，目光如炬地看向肯尼斯，语气第一次带上审视的锋芒：“召唤我的来意，我已经知晓——你们想借我之力赢得圣杯战争。但我前来，只是为了找回我丢失的金苹果。”

    诺恩顿了顿，指尖轻轻挲手那枚与肯尼斯所持完全一致的黄金果实，“反而是你，肯尼斯。”

    他的声音陡然低沉：“你又是为了什么，参与这场会送命的竞赛呢？”

    “为了抵达……。”肯尼斯几乎是本能地回答。这是每个术师刻骨髓的终极目标，是他一生修行的意义所在。

    然而，当这句话的瞬间，他却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动摇。诺恩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术回路，直抵灵魂——在那里，所谓的“源”突然显得如此虚幻、遥远，甚至……可笑。

    肯尼斯在诺恩的双第一次对自己达几十年的信念产生了动摇，肯尼斯嘴微动，却再也说不第二个字。

    诺恩没有迫他。他缓缓靠回椅背，神恢复轻松：“虽然我不觉得这个圣杯是个万能许愿机——毕竟就连神话时代的诸神都称不上全知全能——但作为一场游戏，倒也十分有趣。”

    他低，手在腰间未鞘的剑上，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我的一位老朋友似乎也很兴奋呢。”

    随即，诺恩站起，拍了拍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