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人生 - 第23章 过往

    过往

    柳寺据，一间被柔和的法灯光照亮的休息室。

    肯尼斯·埃尔梅罗半靠在柔的床榻上，脸依旧有些失血后的苍白，但手臂上那狰狞的伤已经在效治愈术的作用完全愈合，只留浅粉的新痕迹。

    只是失的血和战斗消耗的大力，并非法能够瞬间补回，的疲惫仍缠绕着他。

    索拉静静地坐在床边，手端着一碗散发着淡淡草药与力气息的营养羹。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银勺舀起一勺，轻轻了，然后递到肯尼斯嘴边。动作自然而熟练，神平静，看不太多波澜，却有一不容拒绝的持。

    肯尼斯意识地想偏，说一句“我自己来”或者“没那么严重”，但目光及索拉那双沉静的眸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微微张开嘴，接受了这勺羹汤。温度恰到好，味……是他一贯习惯的方。索拉总是记得这些细节。

    一勺，又一勺。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银勺偶尔碰瓷碗的轻响，以及肯尼斯细微的吞咽声。没有炽烈的神，没有缠绵的话语，甚至没有过多关于伤势的询问。

    索拉的照顾如同呼般自然，肯尼斯的接受也仿佛理所当然。他们之间动的并非青恋的炽火，而是如同空气般平常却不可或缺的默契与关切。

    意早已日常最细微的举动，无需言说，却实存在。

    碗很快见了底。索拉拿起丝巾，轻轻了肯尼斯的嘴角，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

    “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力恢复需要时间。”她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抚人心的力量。

    肯尼斯了，躺回床上。索拉为他掖好被角，端起空碗，熄灭了主灯，只留一盏昏暗的灯，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房间。

    门轻轻关上，房间陷半明半暗的静谧。肯尼斯却毫无睡意，睁着睛望着天板上法纹路转的微光。

    白天战斗的惊险画面在脑海回放——切嗣那鬼魅般的闪避，破弹击穿月灵髓的瞬间，起源弹击时那沉闷的冲击和随之而来的、劫后余生的冰冷战栗……。

    一迟来的、切的寒意和后怕，此刻才真正沿着脊椎爬上来。不仅仅是对自己差沟翻船的恐惧，更是一更层的迷茫。

    自己到底在什么？

    为了追求那虚无缥缈的“源”，为了证明埃尔梅罗家族的价值，为了在时钟塔获得更的地位……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投了这场圣杯战争，甚至将索拉也带了来。

    他原本自信满满，认为凭借自己的才华、家族的底蕴、以及召唤的力从者，足以应对一切。

    但现在呢？他差死在那个“术师杀手”卑劣的算计。索拉也时刻于危险之，还要分心协助研究和照顾那个叫樱的孩。

    而他们所追随的诺恩陛，其谋划和面对的局面，似乎远比一场简单的圣杯战争要复杂、邃得多，牵扯到圣杯系统本，乃至与远坂时臣、卫切嗣等多方的博弈。

    值得吗？这个念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在肯尼斯脑海。

    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还会如此义无反顾地踏这个血腥的角斗场，将索拉和自己置于如此险地吗？

    对“源”的渴望，真的比边人的平安和此刻心这份宁静的相守更重要吗？他追求的，究竟是什么？

    纷的思绪如同般涌来，肯尼斯到一阵痛和疲惫。他迫自己闭上睛，将那些无解的问题暂时驱赶。

    睡意终于渐渐袭来。

    梦境，却并非安宁的沉睡。

    肯尼斯的意识仿佛被牵引着，跨越了时空的垒，降临在一片陌生而又无比真实的土地上。

    那是一座世纪盛期的繁华城市，却与他认知的任何一座历史名城都不同。固而观的灰白石质城墙环绕，耸的塔楼守卫着城门。城墙之，景象令人惊叹。

    宽阔的石板主街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商铺，木质招牌在微风轻晃。面包房飘诱人的麦香，铁匠铺传来叮当作响的锻打声，布庄悬挂着彩鲜艳的织。

    街上人如织，穿着各服饰的市民、商人、工匠穿梭往来，他们的脸上大多带着一安宁而满足的神采，谈声、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织成充满活力的乐章。

    城市心广场上，一座造型优的公共泉汩汩涌清泉，几个妇人正在池边浆洗衣，闲话家常。

    广场一侧，是一座颇规模的公共图书馆，透过明亮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有人影伏案阅读。另一侧，则是一个类似易所的建筑，人们拿着账本和契约，秩序井然。

    更远，可以看到整齐的居民区，红瓦屋连绵起伏，不少房屋都带有小巧的园。城市边缘，甚至还有冒着淡淡蒸汽和汽的公共浴场和洗衣房。

    空气弥漫着生机、秩序与一独特的、蓬向上的气息。这绝非一个仅仅依靠武力维持的城，而是一个在良好治理，商业、文化、民生都得到充分发展的繁荣乐土。

    城市的最，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城堡。它不像某些贵族堡垒那样森威严，反而在固透一实用与观结合的风格，大的玻璃窗镶嵌其，反着光。

    城堡的院绿树成荫，甚至有心打理的圃。

    然而，当肯尼斯的“视线”穿透城堡厚重的墙，最那间应该是主人书房或寝室的房间时，所有的繁荣喧嚣都瞬间远去。

    房间很大，装饰奢华却并不浮夸，充满了书籍、地图和各式各样的仪，炉里燃着微弱的火焰。但房间的气氛却冰冷而孤寂。

    唯一的活，是一个坐在宽大书桌后的老人。

    他背对着门，影在摇曳的炉火和窗外渐暗的天光拉得很。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睡袍，白的发有些凌。肩膀微微佝偻，仿佛承受着无形的重担。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或地图，手的羽笔却久久未曾落。

    一几乎凝成实质的疲惫与孤独，如同寒雾般弥漫在整个房间。那是属于统治者的，无人可以真正分担的终极孤独。

    纵使城外万家灯火，繁荣安定，纵使命令可以通达四方，但在此刻，在这个只属于他自己的空间里，他只是一个被责任、时光与无数决策的重量压得不过气的老人。

    肯尼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房间一侧的墙。

    那里，悬挂着一幅与房间氛围格格不的大油画。

    画布上光明媚，彩温鲜活。

    画面央，是一名正值壮年的男。栗短发、穿着得便装、笑得没心没肺、畅快淋漓的男——那眉，赫然是年轻了许多的诺恩。他的笑容极染力，仿佛所有的忧虑与重担都在那一刻被抛到了九霄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