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折萱(女非男chu,np) -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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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创业失败的消息,柳依是从母亲嘴里听到的。

    那天她刚把柳寅从幼儿园接回家。女儿坐在客厅地板上给布娃娃梳,嘴里念叨着只有她自己听得懂的对话,布娃娃的发被她梳得打了结,她也不急,一地用手指慢慢分。

    柳依在厨房,手机响了。

    屏幕上来的名字让她本能地愣了一——母亲。

    她已经大半个月没有主动打过电话了。自从那笔钱转过去之后,母亲就像一样从她的生活里退得净净,连过年的时候都只发了一条四个字的短信:新年快乐。

    柳依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回了同样四个字。

    她手,接起电话。

    “柳衍那边事了。”母亲的声音没有铺垫,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语气里有一柳依很久没听到过的迫,但又不是纯粹的慌——是那天塌来必须找人着的、不容商量的语调。

    “资金链断了,个月的货款付不来,之前投去的钱全卡在里面。供应商堵在门,她不敢上班。”

    柳依把煤气灶的火关小了。

    在锅里微微冒着气,她用勺搅了一

    她没有再问些什么,只是问,

    “多少?”

    母亲报了一个数字。

    那个数字比柳依这辈经手过的所有钱加起来还要大。

    她握着手机,另一只手还拿着勺,勺搁在半空从勺沿滴回锅里。

    “我哪有那么多钱。”她说。

    “你想想办法。”

    “我真的没有。”

    电话那沉默了几秒。

    柳依以为母亲会像往常一样叹一气,说一句“那你自己注意”,然后挂掉电话——就像她每次没能从柳依这里榨更多时那样,用一心设计的失望作为惩罚。

    但这一次没有。

    母亲再开的时候,声音里的迫已经退了,换上了一更冷静的、更让柳依熟悉也害怕的东西。

    那是母亲在易达成之前才会用的语气,平稳,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棋落在棋盘上,提前算好了三步之后的走法。

    “你那个工作,是在金城对吧。秘书助理,朝九晚五,你找了三个月才找到的。”母亲把每一个短句都咬得很清楚,“你们公司那栋楼,大堂是旋转门,我上次路过看到了,气派的。你说,如果我去你公司,跟你领导说你亲有难你不肯帮,她会怎么看你?你以后还怎么在金城混?”

    柳依握着手机的手收了。

    她靠在厨房的料理台边,另一只手意识地在台面上,指尖冰凉。

    料理台上有一块瓷砖裂了一条细,是她搬来的时候就有的,厂家的瑕疵。

    她每天饭的时候都能看到那条,像一片涸的河床。

    她想起三个月前接到录用通知那天。

    她抱着柳寅在客厅里转了一个圈,柳寅咯咯笑,问她妈妈你为什么兴。

    她说因为妈妈找到正式的工作了。

    柳寅说什么是工作。她说工作就是可以给你买新蜡笔的东西。

    那天晚上她破天荒地给自己煮了一杯咖啡,坐在窗台上看着楼的街灯,觉得日终于有了一

    现在那一正被母亲在手里,像着一蜡烛的火苗。

    如果不答应她的话,她会去闹的。

    柳依很肯定。

    “依依,你会帮的,对吧?”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很平。

    柳依闭了一睛,然后睁开。

    她拿起手机,把柳寅托给保姆,去了街角的at机。

    余额数字来——三十万英镑,是她存了整整一年存来的。

    本来打算给柳寅换一张新书桌,旧的那张桌已经晃了,她用纸板垫了好几次。柳寅画画的时候桌会轻轻晃,她从来不抱怨,只是用左手住桌角,右手继续画。

    她把小数后两位都看了一遍,然后了转账。

    她的存款只剩三位数。

    “转了。”她说。

    “好。”母亲说,“依依,我就知你懂事。”

    电话挂了。

    厨房里只剩煤气灶上小火苗的嘶嘶声和客厅里柳寅跟布娃娃说话的声音。

    柳依把手机放在料理台上,屏幕朝。锅里的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她用勺把它搅破了,然后把端到客厅。

    柳寅接过去喝了一

    然后她放,歪着看她。

    “妈妈,你的睛红了。”

    “被烟熏的。”柳依蹲来,把女儿的衣领理了理。

    那件小衣是去年买的,袖已经短了一截,一小段手腕。她该给女儿买新衣服了。

    她的手在衣领上停了一秒,然后把脸埋女儿小小的肩窝里,就那么停了一会儿。柳寅没说话,用小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像她平时哄女儿睡觉那样,一,一,又一

    晚上柳寅睡着之后,柳依没有去浴室。

    她坐在床上,被拉到,背对着女儿蜷缩着。

    哭的时候她把被角嘴里,一声音都不敢

    但发抖这件事是藏不住的——床垫在微微地颤,枕在微微地颤,连床柜上那杯都在微微地晃。

    她没有哭很久,因为她明天还要早起送柳寅去幼儿园,然后上班。

    她掐着自己的手背让自己停来。手背上的红印第二天早上还没消,她在上面涂了遮瑕膏。

    后的床垫轻轻动了一

    柳寅没有翻——她醒了,或者说她一直都没睡着。她睁着睛看着黑暗妈妈后背的廓,看着那条被还在偶尔动一。三岁的孩不知“资金链”是什么,不知“转账”是什么意思,但她知妈妈在哭——因为姥姥的电话。

    总是这样。

    她看着妈妈压抑的背影,没有说话,没有爬过去抱她。

    她只是安静地躺在自己的小枕上,把小手从被里伸来,轻轻放在妈妈的背上。

    隔着被,柳依没有觉到。

    那段日过得很

    柳依把能省的全省了。咖啡不喝了,午饭带便当,地铁卡充最便宜的餐。柳寅在幼儿园的午托费拖了一个月,她跟老师说个月一定补上,老师说没关系,她鞠躬鞠得老师都尴尬了,老师扶着她的肩膀说真的没关系。

    她没有跟罗迪说。她试过打他的电话——卫星电话,断断续续,打三次能接通一次已经算幸运。那次接通了,她听到他那边有海鸟的叫声,浪拍在船上的声音,风话筒的呼呼声。

    他听起来很快乐,像一个逃课成功的少年。他说这里太了柳依,我们以后一定要来看看,海清得像玻璃一样,能看到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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