渎神 - 第十三章旧梦·嫉妒的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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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年的冬天,青霄峰了一场很大的雪。

    这一年她十四岁,站在屋檐踮起脚,已经快要到溯冥的肩膀了。她从一个小团变成了一位量初成的少女,眉里开始透清丽来,依然沉默寡言,依然喜坐在门槛上看他练剑。但有些事变了——她在他偶尔山回来时,会比他自己先一步看向门;他经过她边时,她的目光会在他背影上多停一息,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她开始在意一些以前从不在意的事,比如他今天穿的是哪件外袍,比如他束发的带换了一新的,比如他笑的时候角有没有纹路。她把这些发现一件一件收好,像小时候收集那些好看的落叶一样,夹在看不见的书页里。

    那场雪落了整整三天。第三天傍晚,雪停了,她一个人走到山门。积雪覆盖了石阶和远山,天地之间只有一片寂静的白。空气冷得像要裂开,呼的气在睫上结了一层薄霜。她站在那棵老梅树,伸手接住一片正在飘落的雪,看着它在掌心里慢慢化,化成一滴冰凉的,沿着掌纹去。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急促的,踏在积雪上,由远及近。她回过,看见溯冥站在她后不远。他穿着一件的厚袍,发被风得有些散,眉心微蹙,微微着气,像是匆忙赶来的。他看见她站在雪地里赤着的手,皱了皱眉,走过来,没有说话,只是把她冻得通红的手握自己掌心里。他的掌心温,把她的手包住,搓了搓,又拢到嘴边呵了气。

    “天气冷,门不知加衣服?”他的语气平淡,带着一丝责备,一如既往。就像她五岁那年,就像她七岁那年,就像过去的每一年一样。

    她抬起看着他。他的眉间已经有了浅浅的纹路,那是常年微蹙留的痕迹。他的手指比她记忆、更有力,虎和指腹上全是常年握剑磨的厚茧。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削瘦的少年了——他成了一个的、沉稳的男人,一个会被外宗女修偷看、会被同门师妹红着脸叫师兄的男人。她忽然觉得,如果现在不说,以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听说了那个女人的事。那个女人没有履约。他等了三年,最终等来的是一封断信。她没有看见那封信的容,但她看见他在后山的梅林里站了一整个午。那天没有风,他站在梅林间,一动不动的,像一株被人从土里来、还没来得及移栽去的树。她远远地看着,没有上前。她想,你现在失恋了,应该能看见我了吧。

    就在那个雪夜,她向他表白了。

    她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睛,把那句在心里藏了很多年的话说。“师兄,我喜你。不是师妹对师兄的喜,不是小孩对大哥哥的依赖。我知我现在的年纪没有说服力,但我等不去了。”

    他沉默了很久。雪光从窗外透来,落在他们之间的地板上,像一冰冷的河。然后他开了。“你还小,”他说,声音很轻,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你不知什么是喜。等你大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不要在我上浪费时间。”

    每一个字都很轻,轻得像羽落在她心上,却把她整个人都砸穿了。她没有哭,没有追问,没有说“我可以等”。她只是站在那里,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接住了,咽去了,然后转了他的房间。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后山的石阶上,没有哭,只是坐着。雪已经停了,满山的月光把积雪映成一片淡蓝的银白。她看着那片雪,想着他说的那句“你还小”。她想告诉他,她不小了。她的灵魂比他以为的要大得多,大到她已经在这里困了很多年,大到她已经看着他看了整整一秋。但她说不——因为说来也不会有人信。她只能等。

    但命运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还没等她大,他已经在失恋的泥潭被另一个人拉了来。是一个他无法拒绝的人。她不知那个人用了什么方法,或许是因为寂寞,或许是因为那个人现的时间太巧,恰好在他最脆弱的时候递了一。她冷看着那个人挽住他的手臂,他虽然没有多,却也没有推开。他在那条路上走得很慢,像是一个已经不在乎终的人。她站在廊后面看着他们走远,指甲陷掌心里,默默地想,没关系,这只是一段过渡,很快就会结束的。

    但那段关系结束的方式超了她的预料。那年的秋天,那个人说家里不同意,说要私奔。而溯冥——那个她以为会永远冷静、永远理智的溯冥——居然答应了。他收拾了简单的行李,连夜跟着那个人离开了青霄峰。

    她站在山门的影里,看着他和另一个人并肩走石阶。一次也没有回。他的背影在夜越来越小,被山路拐角吞没,最后只剩的山门和满地的落叶。她站在那里,很久很久。夜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又把它压平,她没有动。她想追上去,但她的脚像钉在了青石板上。因为追上去也没有用——他的心不在她这里,从始至终都不在。从她五岁那年跪在老槐树看他练剑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从来没有落在她上过。她只是他捡回来的一个孩。喂她吃饭,教她写字,在她噩梦时守在她床边——这些事换任何一个被捡回来的孩,他都会。她并没有什么特别。

    这个认知在那个晚上终于完整地、清晰地、毫无保留地涌上来,把她从到脚淹没了。他为别人失魂落魄过,为别人不顾一切过,为别人打破过所有的冷静和理智。而她,只是站在他后,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地为别人奔赴远方。

    这一次,他是真的走了。她站在空的山门,夜风她的领,冷得她打了个寒颤。她才发现手心里那枚她攥了很久的、偷来的木簪已经被她的温捂得温。她低看着那,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收怀里,贴着心脏的位置放好。

    她转过,走回了那座空的偏院。他的房间还和他走之前一样,桌上摊着一本没看完的书,茶杯里的早就凉透了。她站在门看了一会儿,没有去,轻轻带上了门。

    他走后的第一年,她每个月都会收到一封信。没有落款,没有地址,但她一就认那是他的字迹。信里从不提他自己的事,只问她功课如何,丹房药材是否充足,冬记得加衣。她一封都没有回过,但每一封都收着,锁在床小木箱里。她有时候会在夜里把那些信翻来,一封一封地看,看他的字迹从工整变得潦草,从潦草变得敷衍,到最后只剩三两行,像是连提笔的力气都没有了。她不知他经历了什么,但她知,他没有找到他要的那生活。

    第二年,信开始变薄。有时候只有一张纸,有时候半张,有时候寥寥几行字。她依然没有回过。但她开始在夜里反复地看那些越来越短的信,试图从字迹的轻重缓急里读他没有写来的东西。第三年,信已经很不规律了。有时候两个月才来一封,有时候三个月。她把每一封都收好,锁在木箱里,从来不给任何人看。她不知自己还在等什么。等他回来?等他在信里多说一句别的话?她等了一年,又一年,又一年。等来的只有越来越短的文字和越来越潦草的笔迹。

    第四年天,一个云游商人路过青霄峰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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